听了他这些话，万贵妃忽然又笑了，挂着满脸泪就“噗嗤”笑声来，双手揽住他的肩膀：“你听听你都在说些什么鬼话？我哭是因为兴，兴你对我说实话，兴……你即使抗旨，也要对我说实话。”

汪直知这屏退左右很多时候只是个形势，即使屋里没人了，隔着门帘说话也可能会叫外面的人听见，他压低了声音：“婢这话不能叫人听见。”

望着万贵妃，汪直清晰听见自己心底的一个声音在说：我对一个没见过面的小孩尚且要讲良心，难对她，对一个善待了我这么久的人，反而可以不讲么？

“娘娘，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对您说。”

不想，不忍心？就因为不想，不忍心，他连抗旨都不顾了。这一次屏退其他人与她单独说话，将来她但凡在皇帝面前一星半的端倪，皇帝便会知是他抗旨告密，到时他会落个何样结果，就只看皇帝的心了。这些利害，他难不知么？

万贵妃看着他忽然郑重起来的神有意外，转便屏退了其他侍立的人。

能放开了么？

朝夕相了三年多，他清清楚楚看得，她真的不是个恶人！

相四年多，除了一年汪直最小时被她抱过寥寥几次之外，她再没这样抱过他。汪直很有不自在，他毕竟不是个真正的小孩，被女人抱了总会觉怪怪的。她上凤翅金步摇垂着半尺多的珍珠苏，这会儿扫在汪直脸上，他浑僵着，一心盼着她快放开。

汪直直观猜想就觉得她是因为听说皇帝与个女上床导致女怀而伤心得哭了，顿时不知所措起来：这该怎么办？是该劝吗？她为她男人轨难过，我能劝什么？

明白了这，他就又觉得她小题大：我不过说了几句实话，至于这么动么？女人啊……

为什么不能呢？难告诉了她，她就会设计去害李唐？她明明不是个恶人，柏妃曾经那么招她讨厌，她的反击也仅限于说几句话去刺激，针对皇次那事是她一时冲动，而且也不是她直接手，柏妃得了抑郁症又不是她的责任。

不过听了她的话，他倒是放心了，她确如他想的那样，只是个特别渴望被人真心相待的女人而已。皇帝去睡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生孩，她没那么计较。

她一把将汪直搂怀里，又忍不住淌了泪来。

“嗯，婢知娘娘

汪直伤：“我不想骗您，不忍心骗您。”

他之前还真没想这么多。

万贵妃极力平复心神，静静地：“你放心，你是为我好，皇上也是为我好，你家娘娘是个明白人，知好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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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满心忐忑地等着，万万没想到，万贵妃忽然哭了。她眉心一凝，鼻尖微微一，两行泪来，然后就捂住嘴，低声呜咽着，瞬间哭得满脸是泪。

万贵妃完全听愣了，直至他说完了，她依旧怔了一阵，才缓缓：“那……你这还是说了。”

那他什么还要帮别人骗她？就因为那是皇帝的旨意？

万贵妃呆愣愣地望着他不言不动，汪直见状心里也有打鼓，她听了这个消息会是什么反应呢？伤心总还是会有的吧？会怪皇上小人之心、生皇上的气么？哎呀，她会不会觉得其他人都瞒着她，是对她不忠诚？

汪直这才说：“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去年冬至那天，皇爷偶然驾临东裕库，见到李姑姑，竟然看中了她，将她带回乾清临幸了。结果李姑姑竟然怀了，前些日才得到消息，皇爷怕您知了心里难过，便将此事瞒了来，着人将李姑姑送去了安乐堂暂住，还叫我们知悉此事的人都向您保密。这一次皇爷调我过去乾清，也是为此事的缘故居多。”

万贵妃觉得有好笑，但也十分好奇，了声“好”，便拉着他的手走去了里间，这隔着一整间西次间，但凡不大声叫嚷都不必担心被人听见了。

他语无次地：“娘娘您别难过，您看，皇爷平日也会去临幸其他娘娘，也会临幸女，遇见李姑姑都是偶然，李姑姑怀上也是偶然，全都是偶然……”

里冲动的厉害：我想告诉她！好想告诉她！我能不能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