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煮好了，徐老太监又拿木夹把羊角夹来，换个比之前一圈的楦去，一边一边用手指调整形状，于是羊角又变了一圈，形状也更接近于灯笼。

两个孩都目瞪狗呆，连他俩在这儿坐了一个午旁观，都觉得这工夫是有价值的，这位爷爷怎么反倒半都不拿劳动力当回事，说摔就摔了呢？

汪直也问：“就是啊，觉得纱罩灯透光不好，不是还有琉璃灯、料丝灯么？好歹哪样都比这个好啊。”

不久后去探望李唐的时候，他便对李唐说起：“黑灯瞎火的时候盼着有盏菜油灯，了菜油灯又盼着有蜡烛，有了次蜡烛盼着有好蜡烛，有了好蜡烛又盼着有烛台，有了烛台盼着有纱罩，有了纱罩盼着琉璃灯罩，一步赶一步的，也就盼到羊角灯了。

徐老太监跟御用灯烛品打了几十年，见过摔坏的好东西不计其数，哪里会把一个刚好的灯罩放在心上？没想到摔个灯罩能把李质心疼成这样，他赶忙笑着哄了哄，最后给了汪直和李质一人一个致漂亮的料丝小灯笼礼。他们走的时候他还嘱咐，以后有闲了尽来找他玩。

徐老太监哈哈笑：“就是摔了听响儿玩儿也没事！”

汪直和李质都觉好笑，费这么大工夫来的东西哪儿能随便摔着玩？李质接过灯罩来小心翼翼地托着问：“既然这么难还怕摔，什么一定要用这灯呢？”

说着他就一把拿过李质手里的灯罩，往地上一扔，“啪嚓”一声脆响，刚好的圆灯罩顿时破碎成片，汪直和李质一齐惊叫了一声将起来。

原先他还疑心过，李唐每每对他说自己很知足，不知有几分真心，有几分只是宽他，如今见她真的有了心宽胖的模样，他才真正放心。

“说的是啊！”汪直忍不住笑了，“咱们都能轻易想得到的事儿，那些专这东西的人怎会想不到？正如刚才徐爷爷说的，贵人们要的就是面，越是费工费事人家就越喜，为的不是别的，就是要费事！”

听了他的话，李唐也真心慨：“说的是啊。人之本就是贪心不足，不用说别人，单说我自己，要真害了那贪心的病，了想女官，了女官想升官，升了官又红侍，承了想生皇，生了皇想要儿太，儿了太又想自己太后，了太后还要像如今的周老娘娘一般争这争那，真就没个了！早都忘了，从前我只是个家破人亡被押京城来的小囚犯。”

她忽然一笑，拉了拉汪直的手：“说起来，还是小豆儿你早在之前那时便时常宽我，叫我一切往好想，知足常乐，我才有了后来这么平静的心气

李质都快心疼哭了：“爷爷您不想要，给我拿着玩也好啊，我还没有这么好的东西呢。”

没那么以瘦为，胖大概也算等于健康吧。至少是心理健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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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又有几个人用得上羊角灯呢？所以那么多人忙活了一辈，到死都还不满足。”

汪直经过了这次观，倒有了些全新心得。

的希望。

李唐如今已经开始显怀了，搬过安乐堂来后养尊优，比之前养白了，人也圆了一圈，原来的尖颌都变圆了，汪直疑心等生孩，她会像很多现代产妇那样，变成个胖纸。古代

料丝灯也是昂贵的灯，比羊角灯也便宜不了多，回去乾清的路上，汪直便为李质讲解：“听说他们是拿产自滇南的玛瑙、石英等磨碎成粉，加些药品熬煮化了，缫成细丝，再像织布那样织成的的。”这制法他倒是前世听说来的，无需今生被科普。

徐老太监：“那是自然，不信你摔摔看。”

为什么费事等于面，以李质现今的脑还不能完全理解。

徐老太监嘿嘿一笑：“贵人什么好不好、怕不怕摔？人家要的就是面，越是费工费事，就越面。对皇上家而言，这一个羊角灯算什么？”

李质很惊讶，将灯笼举到前细看，确实能看，灯罩是透明的细丝编织成的，他不解：“那些人什么要那么麻烦啊？既然这东西能熬的，直接筑个模成灯罩形状不就行了？”

徐老太监把冷却好已经变的灯罩拿给他们把玩，汪直摸着觉得那东西看似玻璃，其实更像是树脂，因为重量比玻璃琉璃都要轻，他拿手指轻轻敲了敲，听到很轻的脆响，便问：“这东西也怕摔的吧？”

整个制作过程其实是漫和枯燥的，光是每一次煮就要煮上两三刻钟，这期间只能等着，好在徐老太监有耐，汪直和李质也觉得新鲜，双方闲聊着琐事就把时间混了过去。

就这样煮一阵，楦一次，反复了六之多，直耗了汪直和李质一整个午，那截羊角终于变成了一个和直径都大约一尺的灯罩，半透明质地，而且是标准的两收、中间大肚的灯笼形状，汪直和李质都看呆了，简直不能相信这就是之前那灰不溜秋、癞里吧唧的羊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