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被牵连，说到底，连他自己也不确定去向皇帝坦白是最好路，被害人是皇帝的亲儿，会因为张不是亲自动手的，就不对他追究吗？汪直只是觉得，就这么拖去不是办法，风险会越来越大。

还是让张自己想想吧。

结果张说要想一个晚上，其实刚到了就寝时分，他就来找汪直了。他们晚间都在乾清直房歇宿，来回串门十分方便。

“我想通了兄弟，就听你的，我去跟皇爷代，你说现在就去成不成？”

现在当然不成了，皇帝很可能都睡着了，把他揪起来再有起床气，好事都要变坏事，更不用说，本来就是坏事。

汪直劝他先回去歇着，等明天早朝过后再说。这一宿他也没睡好，还怀疑会不会等到天亮张就又打退堂鼓变卦了，好在并没有。

早朝过后，张便来求见皇帝，请皇帝屏退除了小师弟以外的人，然后跪讲述了这段始末。

他这一讲，汪直才发觉容作了不少修饰，喝酒时抱怨皇上对小皇不闻不问神的都没了，只说他奉命照纪娘娘母，很令孙智他们羡慕，孙智就起了歹心，伙同卓玲设计谋害了太，事后来向他买好，想要借他去攀上小皇那棵大树，为了邀功已经亲招认了所有案细节。

原来还可以这样，汪直才知，师兄昨天所谓的想好了，就是编好了说辞。不得不说，这说辞的确对他有利多了，犯案完全变成了孙智一厢愿的行为，他自己几乎毫无责任，反正那些酒后抱怨什么的，即使有孙智和酒友们作证，一群酒鬼的话也不可靠。还是师兄聪明啊！

张陈述完了，连连叩请罪，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求皇爷恕罪，婢未能及时来禀告皇爷，只因婢一听孙智的话便吓破了胆，惶恐无措，直至昨日被小师弟提醒，才恍然醒悟，该当报知皇爷。求皇爷看在婢鄙无知的份上，饶婢一命。”

汪直也跪求：“皇爷明鉴，此事虽与师兄相关，他本人却既未亲自涉案，更无谋害太之心，求皇爷看在他主动请罪份上网开一面。”

皇帝坐在罗汉椅上听着，手搭在小炕桌边沿，手指轻轻挲着乌木桌边，神竟是格外平静，没有一惊异或是愤怒。

静了一阵，他开：“汪直，你传旨去，叫正司依着张所言，将涉事众人都押去正司审问。告诉他们是朕的意思，叫你代替正，亲自问案。”

汪直怔住，这……信任有过了吧？他：“皇爷，这事毕竟牵连上了我师兄，婢理当避嫌的，由婢面，恐怕不好服众。”

皇帝失笑：“朕信你就是，他服不服众。不过……也罢，就叫正司程昭去吧。”

他由张近服侍了十多年，对张要比对汪直熟悉的多，听完那番话就明白，若非汪直用了什么办法说服，张是绝不会主动来向他坦诚这些事的。由此可见，汪直这孩果然没辜负他的信任，果然很值得他信任，果然万贵妃总在他跟前枕风说汪直的好话，一都没夸张。

不愧是怀恩的徒弟啊！只可惜，这一对儿刚正不阿的人正好是师徒，碰上与他们相关的人涉案，完全不避嫌还是不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