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唐是自从搬去安乐堂养胎时就迷上了女红，只是使然，来的活计都比较糙，这几年来没减，技术却也没多，倒是启祥里的得脸人个个儿都得到了一两淑妃娘娘亲手的衣裳，一时传为笑谈。

皇城里有专门负责裁剪服装的针工局，主仆们的服装多是产自那里，另外每座殿也都会各自备几个擅女红的女为侍些针线活，李唐招个绣娘连活带陪玩，倒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为啥是她呢？

汪直看她有为难：“姑姑，咱们都是一心为娘娘好的人，您跟我说话可别藏着掖着。”

“唉！”韩姑姑索也不隐瞒了，烦恼地顿了一足，“这事儿怪我，娘娘这阵不是迷上绣儿了吗？我就四叫人去搜罗新奇好看的样，另也想找手艺好的绣娘招来。前日有个外守门的宦官送了两双鞋过来给我看，我一见手艺这么好，难得一见，想都没多想，便拿去给娘娘了，然后娘娘就发话说，无论如何要把那绣娘招启祥里来。然后等她来了……唉！”

等她来了见了脸，才知是个祸害。汪直忽然想起来，因为刘征就是针工局的宦官，李唐喜上绣这事儿他曾对刘征说过，还叫刘征有好的刺绣材料可以献到启祥来，蓉湘得到的报，看来还是从他这儿的。

“姑姑你别自责了，这事也不怪你。”汪直迟疑了一，“好在她只是绣娘，不是近伺候，纵是来路奇怪，也没机会捣什么鬼。回你们多留意着她，看看她有没有什么特异举动吧。”

韩姑姑看他似乎言又止：“是不是还有什么隐？”

“呃，也没有了。”

等到告辞走了，汪直心里还在犹疑：我是不是该对韩姑姑直说，那小姑娘是外地宦官特意献给皇上来的？

如果说了，韩姑姑必定会更加对蓉湘恶痛绝，或许还会严防死打，决不叫她与皇上碰面。但汪直倒不觉得这事儿有必要决执行。

其实早在初见那天，跟陈塘说起帮蓉湘一把的时候，汪直便曾考虑过：我要不要帮帮她？

毕竟一个小姑娘被送来，想见皇上见不着，想去也不去，混到住到外去养病的境地，好像可怜的。若说为了李唐和万贵妃，他就拦着其他女接近皇帝……他能拦得住几个、拦的了几年啊？

皇帝年年都会睡新的女人，连李唐和万贵妃自己都没显对这事有什么介意，就看李唐现在这样，准是真的看不蓉湘容貌众吗？她只是没那么在乎罢了。她们都不在乎，他却替她们拦着，未免就可笑了。

蓉湘不就是想皇帝的女人、想平步青云么？真要帮她实现心愿，就会是引狼室么？全大明朝也没过一个真正的祸国妖妃，就让她成功，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他当时就想过要不要帮帮她，之后只是觉得不便闲事多生是非，才撂了。

如今见到蓉湘了启祥，汪直也不觉得是多严重多有威胁的事。但韩姑姑这样的忠仆肯定看不过别的女人来拿自家侍板，真知了蓉湘就是抱着那目的来的，就是不去拼了命把她挤启祥，也得决防备她与皇帝见面。

汪直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没有直说更对。

就让那小姑娘实现心愿去吧，过两天皇上来了，她来见上一面，惊鸿一瞥，就被皇上接走了，不必再在启祥里蹦跶，也就无需再叫自己挂心。到时里又多一个侍，说不定过两年还能生几个孩，没什么大不了的。李唐要真跟她谈得来，还能多个朋友呢。

走在寂静的夹里，汪直无意识地呼了一气，不明缘故地，心总有一不舒坦。还是在为李唐和万贵妃被分抱不平么？他细细自我分析了一，觉得不是。

皇帝看就要三十岁了，大概是期窝在里运动少的缘故，竟然早早就有了中年发福的态势，全上最的地方就是腰，上也留起了小胡，看着像个油腻大叔。一想到蓉湘那样葱儿一样粉的女孩去被他那个啥，汪直就胃不适。

可是这事儿哪得到他去心？别说现在，就是再过十年、二十年（说不定皇帝也会因为蝴蝶效应比历史上命了呢），只要皇帝还有能力，都会再有葱一般的新鲜女孩被送上龙床供他使用。

话说回来，人家姑娘自己都还在上赶着呢不是吗？汪直很快收敛起心神，令自己不再去胡思想。

*

汪直那时托人唤了韩姑姑去说话，李唐没有注意，蓉湘却是注意到了的。

一步迈到启祥来，她最担忧的莫过于叫这里的人知她是被人特意献给皇上的，一旦那事暴，这些虎视眈眈的姑姑嬷嬷们便可能将她送回原去，淑妃娘娘如此和气好说话，到时能不能留得住她，也是难说。

她知陈塘了解她的来，汪直也便应该知，一见韩姑姑被叫去，蓉湘的心就提到了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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