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祥，以女红需要人手为由，指名姓叫蓉湘过来昭德一趟。

这样隔着两墙发过来的指令，要再任由蓉湘推脱，就太扫万贵妃的面了，李唐就命蓉湘过去，连带送去前阵万贵妃定制的一方绣片。

蓉湘被一听就惊惶起来，赶忙对李唐说：“娘娘恕罪，婢一向胆小，又不会说话，哪儿敢去见贵妃娘娘？您改叫董过去成不成？”

李唐笑：“你哪里不会说话了？胆小也无妨，练一练就大了。”她也看得蓉湘是一心避着不敢见外人，便极力安抚，“放心，贵妃娘娘是咱们自己人。她看着严厉，其实人特别和气，你规规矩矩该什么什么，她绝不会苛待你。何况你是我的人，纵是犯小错，她也不会与你计较。”

蓉湘实在推拖不得，只好领任务走了。她拿上东西就得立刻动，想要再回去准备准备、扮丑一也来不及了，再说她都不施脂粉，还能怎么扮丑呢？总不能往脸上抹锅底灰吧？

蓉湘满心忐忑，走在路上把耳坠和上所有装饰全都摘来揣怀里。这会儿是夏天，衣裳轻薄，那支簪揣在怀里地着，倒令她有异样的踏实。贵妃娘娘与汪直厚，也与淑妃娘娘厚，或许也是个好人，也能像那两个人一样善待她吧。

结果万贵妃确实没恶待她，反应却也跟想象中的如一辙——一看见她就惊呆了。

万贵妃屋里的华丽装饰比李唐屋里多得多，样样都值得蓉湘盯着发上半天的呆，可惜她站在万贵妃面前时心慌得不得了，一个劲儿发麻，睛只敢去看自己的脚面。

纪氏那个傻，是在想些什么？！万贵妃一句话都没跟蓉湘多说，就打发她回去，告诉她：“告诉你家娘娘，片刻之后我便过去造访。”

若非李唐这会儿怀月份了，万贵妃说的话一定会是：“立刻回去把你家娘娘叫过来！”

蓉湘一听就知坏事了，完啦，我在启祥的好日要到了！

本还指望着万贵妃真如李唐所言是“自己人”，能听她解释几句呢，结果人家本不给她机会就轰她走了。她只能乖乖回去报告李唐说贵妃娘娘上要来，然后恳求李唐：“贵妃娘娘怕是对我有所不满，倘若她要您赶我走，求娘娘看在我这些日还算尽心本分的份上，不要答应。”

李唐觉得奇怪：“莫非你在昭德说错话了？”

“没有，我什么都没说。”

“那贵妃娘娘什么要对你不满啊？”

“……”连蓉湘都觉得自家娘娘真是单纯得令人可怜，“反正求娘娘您多替我说说好话吧。”

不一会儿万贵妃就过来了，这时蓉湘已然退去，跟前只留可靠的人，万贵妃便开门见山地问：“你怎么留那样一个货在跟前？”

李唐眨着不明白：“到底怎么啦？”

“……”万贵妃若非很熟悉她，一定会觉得她是明知故问，“她了那样一张脸，若叫皇上看见了，还不得魂儿都叫她勾了去？”

李唐一听就笑了：“原来为这呀，您别担心，蓉湘可本分了，这都来了两个多月了，从没跟皇上碰过一次面。从前有次皇上来时我叫她过来，她都推辞不来的。再说……纵然她真是为那才来启祥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么？”

正如汪直猜想的，别人想到的，李唐也同样想得到，只不过是没那么介意罢了。她这几年来一直在心满意足的状态，就是这两年重拾圣，也从没想过霸住皇上、阻拦别人分去，那些她从来都没多在乎，尤其如今怀上了第二个孩，就更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