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汪直毫无回应，她抬起，才发现他在发呆：“你想什么呢？”

“是啊，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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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直转望着她问：“你姓邵？”

几亮光越来越，越来越亮，很快连成了一片，将脑中的黑暗一举驱散。他一时骇然——她姓邵，姓邵！

一开始汪直觉得她忌讳说起过往，言十分谨慎，一丁涉及从前的话题都不说。蓉湘察到他这一，心里激动之余，自己反倒放开了，偶尔会主动提及一往事，说起“我在杭州时听说过”、“我十岁时所在的那人家有个人”之类。

汪直脚步匆匆走在夹里，很快后颈便了一层汗，他却无知无觉。他的力全都用在骂自己上了，骂自己傻，骂自己笨，骂自己痴心妄想自不量力。

汪直见她自己常会随提及旧事，才不那么刻意躲避雷区，说话也随意起来。这天忽然对她笑：“我倒想起一件事，这么久了我都还没问过，你姓什么？”

“你今年……十四岁？”

样他隔几天便来启祥打两个时辰的络，一连过了一个多月。

“对。”

邵恩那次来跟她说话因时间没有细说，这阵跟汪直聊起天来，蓉湘才知，邵恩是真的对他和盘托了，听她提及原先的什么经历，他一都没有意外之，他是真的对她那些过往全盘知。而且提起的时候，他对她的都是恤，是不忍，没有一丁的鄙夷。

蓉湘放丝线，叹了气：“确实是忘了。我也是四岁时被卖来的，先是跟了个娘姓韩，我就跟着她姓韩，后来跟了个爹姓李，我又改为姓李，一连改过五六回，连我都记不清都姓过些什么了。再后来被个姓刘的太监买回家，我跟着他姓了刘，这次被送，他叫我去认邵恩爹，我就又姓了邵。我哪儿还记得我亲爹姓什么？”

“没，没事。”汪直站起，匆匆将手里打好的几个生结放小篮筐，“我忽然想起还有一桩差事要办，先走了，娘娘那边也不去告退了，你替我说一声。”说完不等蓉湘回应，他便门而去，几乎是落荒而逃。

私聊天是增了解最简单易行的办法，经过这么多次一起打络，汪直和蓉湘彼此熟络多了，除了公事之外也常会聊几句闲天，日越久，聊得公事就越少，闲天就越多。

月历八月里的天，秋老虎还剩着一尾，偏赶今天天，天空灰白，仿佛一个旧棉絮成的罩，罩的大地密不透风，一团闷。

年龄也差不多对的上号……她是杭州镇守太监献给皇帝来的，背克死七任未婚夫的传言，姓邵，有着只消被皇帝看上一就铁定受的绝世貌——她是邵宸妃！是嘉靖皇帝的啊！

汪直又忍不住涌起一恤之，她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了，小小年纪改了那么多回姓……

这些天与蓉湘相来，他的心态有了老大的变化。不但对她不再抵了，还越来越觉得与她相很舒心，很快乐，对每一次过来与她一打络他越来越企盼，甚至已经在想象，要能久久地与她在一，想见

蓉湘怔怔地想不明白，怎么自己姓邵就吓着他了。

蓉湘看着他的神简直吓人，忐忑问：“到底怎么了？”

“哪有人没姓的？”汪直有怀疑自己又踩了个雷，但看她不像有所不悦的样，便讪讪地说去，“贵妃娘娘四岁就了，都还记得自己姓万呢。是你都忘了吧？”

她自嘲般地笑了笑，“说起来，我现在这位爹的姓也不是他的本姓，是他后现改的，说不定误打误撞的，我真就姓回了亲爹的姓，谁又知，我亲爹是不是也姓邵呢？”

他真是个好人！蓉湘觉得这辈打着灯笼都再找不到第二个像他这么好的人了。决不能叫这个好人跑了！

蓉湘一开始低着摆丝线，无知无觉地说：“你又觉得我可怜了？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我听说过，你也不姓汪，而且之前大病一场，命都差没了，同样不记得自己姓什么，纪娘娘与你的，不就是那会儿结的么？”

忽然之间，脑海当中便如漆黑的黑夜闪了几亮光，跃动起几个思绪：邵恩，姓邵，嫁了七次的克夫女、杭州镇守太监……

“我没姓。”蓉湘手里打理着一束的丝线，随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