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便见得着，想说话便可说话，那该多好。

他又不是个真的小孩，对自己的心态也能察。蓉湘是不是真的喜他还不确定，他却知自己已经在喜她了，而且可以推断得，其实早在见她第一开始，他就已经对她特别看待，之前对她的“怕”，也是一喜。

就因为早就打定主意这辈不碰男女之，才会一发觉心底有了矛，就想逃避，想抵，会不知所措。

可这阵不一样了，他越来越觉得她真的也在喜自己，而且他们的彼此喜好像也没有多大的阻力。

为宦官就不该耽误别人那念，他其实并没有。他从不认为成了宦官就该自卑，也不觉得宦官就没资格与人两相悦。

她是别人献给皇上的又如何？但凡皇上没见过她，她又不想跟皇上，就没谁可以把她到皇上怀里。邵恩算什么？刘忠算什么？他是汪直，是御前红人，谁都不用怕，只要蓉湘也是真心喜他的，他就能把她拐走，让皇上本没有看见她的机会。他有那个信心。

可得知蓉湘是邵宸妃就不一样了。

邵宸妃的命数实在太好了，她是仅次于万贵妃的成化朝第二妃，会给皇帝生三个儿，将来她孙朱厚熜还会回来继承大统……

最最关键的是——这时代的女人们个个儿都想生孩想疯了，生孩就是她们的最大心愿，好像能生孩才算活过，生不了孩就是白活一回。蓉湘要是个无名氏还罢了，本来也难说会不会有孩，如今知她命里注定会生三个皇，汪直才发觉，他曾想要把她拐走、让她陪着个宦官过一辈，是何其的荒谬。

她有着那样万人艳羡的绝好命运，他却想把她拐走！

在这一世过了九年多，一直都为重生一世庆幸着，从没为成了宦官怨天尤人过，就因为这，竟然就连自己是什么货都给忘了！

汪直是一回觉到，原来我成了宦官，真的是个悲剧！

*

这天汪直请假没去书堂，李质学后独自回直房，路上同学们都说天气又闷又，怕是上要雨，大伙都是能走多快走多快，尽量往住赶，李质也是一样。

还算幸运，他前脚了直房的门，后脚便听见外面闷雷翻，雨噼里啪啦地落了来。见汪直还未回来，李质便琢磨着不知他在启祥会待多久，回来时雨会不会停，正这么想着，忽然门一开，汪直来了。

“哟，你冒着雨回来了呀？淋了没有？”李质拿了块手巾为他递过去，一看见汪直的脸比外的天还沉，他吓了一，“怎么，什么事了？”

汪直闷声看着他，就像个受了大委屈回家见到家的小孩，了一鼻，五官一缩，竟然哭了，眨间便像小孩一样，哭得满脸是泪。

李质见了更是大惊失：“这是怎么了？到底什么事了？你别急，坐来跟我慢慢说。”

汪直由他拉着坐到绣墩上，继续抱痛哭，哭得那叫一个伤心，简直昏天黑地，死了爹也不过如此。任由李质怎么安抚怎么询问，他也不说一个字，就是一味地哭。

等到李质几乎把能想到的坏事都脑补了一遍，汪直才忽然雨停风住，抹了一把脸：“没什么事，就是太多年没哭过了，我闷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