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抹着泪，又气又笑：“都这时候了娘还有闲心说笑！反正婢是不会离开娘半步的，娘病好了打骂婢吧。”横竖她也没力气哄她走。

随随知她，也不再劝，只问：“院锁了么？”

条：“福伯已经将院锁了，小桐他们要留，叫婢赶走了。”

随随：“那就好。”

条又：“福伯已经遣人去王府禀报殿了，娘别怕，安心将养好，待病好了，殿一定会来看你的……”

这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随随这才想起这一茬，不过桓煊知不知都无济于事，他将嬷嬷召回王府，便是决定不再理会她了，大约是上元节遇上阮月微，让他明白赝品终究不能代替心上人，把她当藉终究是饮鸩止渴、自欺欺人。

福伯并未派人去王府，他将山池院的事安排妥当，亲自跑了一趟。一来来府里有人得了疫病不是小事；二来鹿随随尽失，毕竟是齐王的外宅妇，得了重病总要禀报一声，他平日没少吃鹿娘的烤鹌鹑烤羊，想着自己在齐王跟前还算得脸，说不定能见机替她说两句好话。

然而福伯却连王府的大门都没能去，在门就碰了个钉。

侍卫认得他，笑着寒暄了两句，便：“殿正忙着，这时候怕是不便见你老人家，有什么话，你先留，待殿忙完，我替你禀告。”

福伯哪里听不这是在搪，持：“这事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殿要是顺便问起常安坊的况，小兄弟答不上来，恐怕殿不快，倒带累了小兄弟。有劳小兄弟通禀一声。”

说着便要行礼。

侍卫连忙避开了：“你老人家不是折我的寿么！”

说着叹了气：“你也不是外人，我就同你说句实话吧，殿前日了命令，你们那边的消息一律不让二门，疫病的事你老人家看着置吧，该报官的报官，该锁院的锁院，小心些别传开去。那边的事殿明摆着不想再理会了。”

福伯：“那劳烦小兄弟向总通禀一声。”

迈与他不错，在齐王殿跟前又说得上话，见不到殿，见他也是一样的。

侍卫：“不瞒你说，总去京畿巡视庄园去了。”

“那嬷嬷呢？”福伯又问。

“可真是不凑巧，”侍卫，“嬷嬷也跟着同去的，回蓝田看侄孙去了。”

“关统领和宋副统领呢？”福伯仍旧不甘心，“忠顺总在吧？”

侍卫：“忠顺陪着总去京畿，两位统领有旁的差事，也不在府里。你老人家请回吧，待总回来，我便将这事告诉他。”

“总这回要去几天呐？”福伯问。

侍卫想了想：“京畿几田庄巡视一圈，总得十来日吧。”

福伯无可奈何，在门外徘徊了一会儿，只得回了山池院。

……

随随的病时好时坏，有时早晨起来度退来，看着似乎要好了，可到晌又发作起来，竟比前一日更严重。

汤药一碗碗地去，却没有半效果。

这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了，她从未得过这么重的病，浑上又酸又痛，骨都似要化了。

难真要死在这里？

这个念一起，似乎又是理所当然。她也是血之躯，又不是真的杀神，别人会病死，她也会病死。死在她刀箭的人，难每个都该死吗？报应不罢了。

奇怪的是，她并不难过，甚至觉得轻松，就像本来有一条漫漫路，看不到尽，可走到半上，突然有人告诉她，不必再往前走，可以卸肩重担了。

只是桓煊的仇只报了一半，河朔的局面有些棘手，她担心段北岑应付不过来，还有她亲自建起来的那支女军，在别的将领麾恐怕不好过。

她对条：“我还欠常家脂粉铺两匹绢，已准备好了，在橱里，要是我有个三两短，你叫人帮我送去，给那个眉上有疤的店伙。”

她为防自己意外，有备无患地在绢芯用密文写好了给段北岑的信，代后事和河朔的署。

条急得好似锅上的蚂蚁：“这大夫怕不是个庸医，照他的方服了两天药，怎么也不见好？”

随随笑了笑：“疫病本就不好治。”

条：“定是那大夫本事不济，要是能请到太医署的医官就好了……”

本来他们家娘得的时候，别说是太医署的医官，只要齐王放在心上，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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