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听她中喃喃低语，把耳朵凑上去：“娘说什么？”

到得平康坊附近，一辆锦帷朱车从坊门里驶来，福伯只觉得那车看着熟，正思忖着，一人撩开车帘探来：“这不是福伯么，急匆匆的到哪里去？”

条的泪夺眶而，跑到院中，一边哭一边捶门。

说着跪倒在地，隔着门“咚咚”地磕起来。

府里的事不该告诉外人，但他也知自己去王府找齐王殿，很可能又叫侍卫拦在外面，人命关天的事，也就顾不得规矩了，他便咬咬牙，将鹿随随病重看着快要不行的事告诉了豫章王。

好在皇帝给了他随时禁的特权，他向侍卫一打听，得知齐王正在延英殿议事，立即驱直。

福伯听了也是心酸不已，他也算是看着殿大的，万万没想到他竟这样狠心。

桓明珪吃了一惊，平日的玩世不恭然无存：“你家殿呢？”

随随，疲累地阖上睛，只说了几句话，她就又有些犯困了。

随随笑着摇了摇，她在军营里时常与疫病打，知换了中的奉御来，用的也无非是这些药方。

福伯心稍安，无论如何先把人救回来再说，事后挨罚也认了。

可他没料到桓煊得这么绝，人都快香消玉殒了，他都能坐视不理。

短短几日，她的脸颊和窝都陷了去，偶尔睁开睛，里都没了往日的神采，条不敢多看她的脸，生怕自己又要忍不住落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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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伯以前在王府当差，豫章王时常来找齐王，他也是相熟的。

她心里一松快，原本勉压住的病势便排山倒海般地压来，好像要将二十多年的份一起还回来。

桓明珪对福伯：“你先回常安坊去，有医官过去诊治，不必太担心。本王这就去找你家殿。”

“你别忘了把绢帛送去给常家脂粉铺，”随随，“我不想欠人钱……橱里的两端，包好了的。”

然而事与愿违，午后随随的度又了起来。

车里的却是豫章王桓明珪。

桓明珪一算日，两个月前正是上元节，想是他那番话起了作用。

尚药局的御医也能请来，可如今……

福伯立即赶了过来。

到得延英殿前，他却不能去，只能在殿外耐心等候。

条默默绞了把凉帕敷在她额上，又用丝绵蘸她涸的嘴。

疫病的起因是关中大，灾后疫病横行，有民将病带到了京畿一带，青龙寺收治的几个民便是罹遭灾背井离乡之人。

这时暮鼓已动，福伯也顾不上会不会遇上金吾卫，牵了便向城北疾驰而去。

桓明珪快加鞭去了蓬莱。

条隔着门哭：“福伯，我家娘怎么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勤勤恳恳地伺候殿一场，便是他不要这个人了，好歹也是一条人命呐……求求你老人家，救救我家娘，婢给你磕，祝你命百岁。”

福伯谢了恩，便即回城南。

院外时刻有人守着，听说鹿娘不好，连忙去找福伯。

福伯言又止：“殿事忙，这两个月不怎么顾得上常安坊这边。”

她只能在心里悄悄念佛经，祈求佛祖保佑她家娘否极泰来。

又对福伯：“本王跟你去齐王府走一趟。”

条泪：“娘放心，婢记住了。”

他是知桓煊对那鹿氏女有些上心的，无论是将她当成替还是什么别的缘故，第一个女人总是有些许不同的，虽然她得了疫病，齐王不可能去见她，但若是她死了才让他知这件事，怕是会留一辈的遗憾。

延英殿中，皇帝与群臣商议的却正是京郊瘟疫之事。

说着解腰间的玉牌，给亲随：“你带我的腰牌去太医署请医官，立即去常安坊，一刻也别耽搁。”

“条姑娘莫急，已叫人去请大夫了，老这就去王府。”

他叹了气：“这事也有我的不是，你放心。”

到得齐王府一问，侍卫却齐王殿午后就被天召去蓬莱了，大约要用罢晚膳才会回来。

随随闭双，只是低低地唤着“殿”，一声又一声。

到了傍晚，她的意识已经不太清楚了，竟还打起了摆。

殿中除了皇帝和齐王，还有太和一肱之臣，桓明珪再怎么不着调，也不能在皇帝与群臣议政时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