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竹一声“是”，绕过屏风，走到阮月微跟前, 只见她脸青白, 双发直，冷汗顺着鬓角落来, 又似病发，又似中邪。

谁会用这样贵重的匣装一盒脯蜡送来？难是开玩笑？

疏竹一时间没注意案上的古怪, 慌忙走到阮月微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心满是冷汗, 冰凉像条鱼。

一脯腊的气味从里面飘来。

醒时照寝殿中的光已经偏斜。

阮月微服了碗安神的汤药，躺在床上发着怔，只觉前路茫茫，越发悔不当初。

最要的是，那匣上嵌着金银平脱折枝海棠，正是阮月微时常画的那。

顿了顿：“盒盖用蜡封住了，签上写着太妃亲启。”

阮月微揪住药包用力了几气, 心中的慌和恐惧稍定，这才抓住疏竹的袖：“你好好听我说，不听见什么都别声……”

她隐隐猜到了这只手的来历，若她猜得没错，盒里应该还有其它证明份的件。

那竟是一只人手。

太在求亲时承诺过一定让她生嫡，可成婚至今没有嗣，连朝臣也开始有了微词，太不久前终于忍不住令停了两个良娣的避汤。

这一觉难得没有那些梦，她坐起，正要唤人来伺候，疏竹捧着个匣走来：“娘，各个府上送来的中秋节礼都库了，这一样却和礼单对不上，不知是谁送来的。”

她将人侍全都屏退至殿外，这才拿起支金簪，用簪尾剔去封蜡，小心翼翼地揭开盖。

阮月微摇摇，泪婆娑：“此事不能叫殿知，这东里我只信得过你。”

盯着她。

她思念着桓煊，心里安定了些许，慢慢阖上了。

阮月微了一气, 颤声：“方才那匣里装的是只断手……”

疏竹听见主人的尖叫, 急忙跑殿中，隔着帷幔和屏风问：“娘，什么事了？”

疏竹一听这话，咬牙关走到案前，颤抖着手揭开盖在案上的衣裳，尽有所准备，看见那只断手还是倒了一冷气，迅速别过去，捂着嘴几乎吐来。

她几乎每晚都会噩梦，有时候梦见小时候的赵清晖，手里着她的金丝雀，雀儿在他手中扑腾、挣扎，她的咽也似被一双手扼住，不过气来。有时候她梦见赵清晖变成了厉鬼，来找她索命。更可怕的噩梦里，赵清晖没有死，他活着现在她前，要将她的秘密公之于众。

“放在案上，你退吧。”阮月微对疏竹。

可是总要有人收拾残局, 她边最可靠的只有疏竹和映兰两个陪嫁过来的婢女。

阮月微促起来，疏竹只好忍着恐惧和恶心把转回来。

疏竹：“是，婢知了。”

她心纳闷，将盒里的盐往外倒，一样东西随着盐落到案上。

阮月微的目光粼粼地闪动起来，双颊飞起红，莫非是他……

阮月微勉定了定神，从衣桁上取一件衣裳，闭着睛颤抖着手往案上一盖，这才向屏风外：“无事, 你过来，就你一个人。”

第62章 六十二

阮月微哭着：“难连你也不愿帮我了么？”

疏竹仍旧迟疑不决。

她骨本就弱，有这么桩事压在心寝难安，更是一天天虚弱去。

疏竹吓得面无人：“娘……娘……要不找个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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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竹大骇，差没惊叫起来，好在她反应快，即时捂住嘴。

叫她惊讶的是，匣里竟填满了白粉末，看样像是盐。

与太同眠时还好些，若是太去了两个良娣和其他侍妾们的院，她总是半夜从噩梦中惊醒，不敢再睡，一直熬到天亮才敢合。

匣翻倒在案上，里面还有半匣盐粒，疏竹把里面的盐全倒了来，银簪在里面拨，拨了两，簪碰到一块，她将那东西拨来，却是一块白玉佩。

阮月微接着：“那断手在案上，你看看盒里是不是有别的东西，然后收拾一悄悄拿去烧了……”

“娘这是怎么了？”她一边问一边从肘后摘药包给主人嗅闻。

阮月微定睛一看，尖叫了一声，捂着嘴坐在地上。

阮月微的三魂七魄散了大半, 被婢女一唤方才回神, 抱着肩膀不住地颤抖，却是不敢再向那案上的人手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