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静谧，她抬袖抹了抹泪，自言自语：“你可一定保佑先生命百岁……”

烛火被风的轻晃，闻人湙就那么静静站着，忽然觉着心中也有什么跟着颤了一。

他垂帘，渐渐听不见那扰人的雨声。

“果真愚笨。”

——

容莺脖颈上的伤在慢慢好转，缠伤的白布便不再用了。

自从当日她怒从胆边生，和闻人湙争执了一通后，他的确没有在白日里来烦扰过。

却也只是白日里……几乎每夜，他都要雷打不动地到撷芳斋，躺在她侧睡。

容莺夜里容易噩梦，睡眠很浅，稍有动静就会醒，知闻人湙的确是歇息，并没有什么格的举动，她敢怒不敢言，索就忍着了。

伤结痂后开始发，丑陋的疤痕横在白的肌肤上，让人不禁到玉有瑕。容莺十分不愿意照镜，看到那么大一个疤，她心中难免也会绪低落。

很多时候她也不知闻人湙到底是否来过，因为他总是在她睡后才到，晨光熹微前又离去。十分古怪又十分让人迷惑，难她的床榻就一些，更能睡得安生吗？

直到夜里，她睡得迷糊，伸手去挠发的伤，手却突然被压了去，耳畔恍惚听见一声低喃。

“忍一忍，不能挠。”

她半梦半醒，乖巧地应了一声，当真就没去碰了。早晨醒来才想起这件事，还以为是梦，并没有放在心里。

直到夜里再次从魇梦中醒来，陡然惊觉榻边坐着一人，一双睛如鬼魅般盯着她，再仔细看，目光其实是在看她玉颈上狰狞丑陋的伤疤。

察觉到她醒了，闻人湙伸手摸了摸她的额，问“噩梦了？”

“你想要什么？”容莺警惕。

夜里看不清表，只知他沉默了一会儿，替她掖了被角，忽然说：“我梦到你了。”

容莺觉得他绪不太对，撑起往后退了退，想要和他拉开距离。

然后动作忽然被迫止住，猝不及防被靠近的闻人湙拥怀中。

发丝缠缠绕绕，药香浸透衣衫，他冰冷的贴在她颊边，似喟叹般留句莫名其妙的话。

“还好……”还好醒来，她就好好地躺在侧。

好什么？容莺僵地被他抱了很久，想不通他在说些什么，用力推了推，却被他抱得更。最后只能放语气，恳求般说：“我困了，你先放开。”

闻人湙总算松了手臂放她去睡觉，然而躺后就被拉过了手，他的将自己的五指嵌她的，与她就这么手拉手睡觉。

容莺彻底睡不着了，郁闷地瞪着帐。

她自六岁以后就没过拉着人家手睡觉的事！

——

扬州安定后，政权逐渐南移，天大局被割裂。

容莺听闻北方战事告捷，常山郡被抢了回来。前几日她已经得知容窈与丈夫守城亡，记忆也在慢慢恢复，只是与闻人湙的过往却大多零碎杂。

她总是忍不住想，也许失去分记忆也是好事，兴许想不起来闻人湙也是她潜意识的选择。

撷芳斋并不算大，白简宁对她态度很和善。容莺以为女冠都该是仙气飘飘无无求的模样，倒是白简宁颠覆了她许多印象，脾气实在算不上好，许三叠来了一次，仅站在院门前就被她骂走了。

偶尔看容莺无聊得，她也会坐在院里给她讲些天大势，也没什么忌讳，问什么就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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