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日落紫禁（四）

接着就要选择吉时，抬了妈妈的遗至大殿殓。抬时，由府里的六名官员，握金箍杏黄，我们众尾随其后，再由仆役四人提着遗边所垫棉褥的四角，平平稳稳，徐徐而行。

经过神殿前的“祖宗杆”（此乃吉祥之，亡者则视为凶）时，要用红绸将遗包得严严实实，然后才许经过，这是“吉不见凶”的常规，不得违背。

到了大殿正中，即移了妈妈的遗棺。阿玛近前用筷夹着一团棉，蘸上清为死者洗两周围，谓之“开光”。随之将盛清的碗狠狠砸在地上。

接着由大阿哥捧一朱漆坛（也有用木雕盒的）至前，有妈妈的殉葬殓，如翡翠般指、怀表、鼻烟壶、白玉别……以及宝石朝珠一串，和妈妈生前平日用的各品，一一棺，占据了棺的所有空间。还要用一红线穿上一颗大珍珠，系在妈妈的衣襟纽扣上，并把珍珠妈妈，这叫“亲视殓”。

然后由杠房司役者盖上棺盖，至此，殓仪礼宣告结束。

此时，全府上失声恸哭。有代过，盖棺之前，是绝不许我们哭泣的，怕泪掉落棺中，影响妈妈安息。

府里的规制，举行殡礼葬仪不搭客棚，不打鼓乐，不备酒筵，不发讣文，而以经单代之。

妈妈去后的第三天，家祭、念经同时开始了。

和尚、士、喇嘛念经，府里的执事在一旁看经，看他们是不是敷衍了事。这叫念经。家祭分为早、午、晚三次，先在堂罩前设灵床，其前再设空桌备摆祭席之用，再前设置烛台、香炉、瓶等。所谓“五供”，供桌前设饽饽桌（注：饽饽桌，亦称满筵，是以质饽饽，如白之类的，分层分罗有三至十五层不等，上摆鲜、鲜果，亦有以纸代用的。统称“饽饽桌”。），一般为三截金桌。

祭时，要在供桌上再摆设一桌祭席，四个墩分置两旁。一日三次，次次如此，并由阿玛在灵前奠酒，被指派在灵前服务的仆众都要跪在院里举哀。我们则跪在灵右，大阿哥和二阿哥跪在灵左，阿玛则跪奠酒池前，听和尚、士、喇嘛上胎念转咒。

府里的规制，在府停灵为五七三十五天（二十一天或十五天亦可），最多为七七四十九天。没有殡之前，都要念经超度亡魂。

饽饽桌前设有奠酒三事（奠池、杯、壶），奠者跪，执壶、持杯者半跪，以三莫（将酒洒池）三叩为准。依辈分而论，还有“莫”、“坐奠”之分，统称奠亲友赠送的。分禅（和尚）番（喇嘛）（士）三。每念一坛经循例要送一次库。库为纸糊大楼阁，三座（一楼二库），金碧辉煌，宏伟富丽，送至府外空地焚烧。送一次库，所费不赀。

各府里办丧事，所收丧礼只有饽饽桌、祭席（外附四墩）、冥活（如盆、金山、银山等）等等。从无挽联、祭帐、圈之。即有送“奠敬”（现金）者亦为数甚少。

第40章 日落紫禁（五）

王府和世家望族，在丧事中放焰时，除不放音乐焰外（嫌其俗陋），还有一形式，叫“传灯焰”。所传之灯，称作法灯，数为一百零八盏，外加亡者年岁若盏（一岁一盏）。两数相加，再以十除之，中间加法十：为灯（红灯一盏）、（石榴一朵）、香（小炉燃线香一炷）、果（苹果一个）、（清一盏）、茶（茶叶一包）、（中式心一块）、宝（小元宝一个）、珠（火珠一颗）、衣（红绸一块），统称“十宝。”传灯时不准有哭泣声，气氛十分肃穆。每放一次“传灯焰”，都要闹到夜之后方止。

殡的前一天，叫“伴宿”，傍晚送最后一次库，也是停灵最后一次。这天从早到晚，宾客不绝，“白漫漫，人来人往；簇簇，官去官来。”虽然隆重，却不备酒席，只用香茗待客，谓之“清茶恭候”。这是王府与各大世家不同之。

殡这天，又是丧礼的。事先要选择吉时发引。起柩府时，先把棺材抬府门，放“小请”，先由杠夫起棺到胡同，继而换用特许的太福晋用的黄杠（杏黄），杠夫分三班换，一一剃穿靴，衣分绿蓝二，每班不同。大殡最前的停灵门前竖立的那大旛，由杠夫抬行。两列仪仗，为清制‘品执事’组成，故有鹰、狗、骆驼、刽手等。并有两杠门纛、八驱路，其形如戏曲舞台上龙所执之相似。以其颜之分，即可看隶属哪一旗。

仪仗外还有影、伞、小轿以及太平杠和松人、松狮、松鹤、松鹿、松亭等等。加上禅、番、三堂执法送殡，真如同《红楼梦》所形容秦可卿丧时的那“漫天盖地而来”的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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