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未曾说去，只将剩余的言语，化作重重一声叹息。

随着槅扇开启，棠音甫一抬，便见到了正坐在玫瑰椅上的姜氏。

待拐过两座廊角，棠音的闺房便在前，跟着她来的那些侍女们也略松了一气，纷纷福退，只留白芷与檀香二人与棠音一同打帘去。

“嗯。”姜氏仍旧蹙着眉，不轻不重地应了一声，抬目对一旁的檀香与白芷：“你们去外间守着吧。”

姜氏的视线从她的发髻开始，一往垂落，将她周都看了一遍，这才疲惫开：“你昨夜去哪了？”

棠音叠放在膝上的手指略有些张地收了，好半晌才蚊呐一般开：“去了客栈。”

棠音闻言微微一愣，旋即也明白，到了这个地步，也不该有所隐瞒，便只红着一张小脸，蚊呐一般轻轻开：“昨夜里，七皇问我，愿不愿意他的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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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姜氏仍旧是穿着一件素净的月白上裳，搭一条蓝锁银边的八幅面裙，满乌发盘成简单的椎髻，只以一支玉簪固住，看着与往日里没什么分别。

但她却没看见，当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姜氏的面上却愈发是白了一层，指尖也有些颤抖，好半晌才叹一气来：“你这是铁了心要嫁他了？”

“他问你，你就答应？”姜氏叹了一气，又：“若问你话的是太，是五皇，你也答应？”

这句话她方才刚答过白芷，此刻姜氏再问，便也很快答了来，没有半分迟疑。

“昨夜里脏了，给浣衣嬷嬷拿去洗了。”

房又是短暂的静默，须臾后，姜氏又叹了一声，颇有些无奈：“论，诸位皇皆胜过他一筹。论，五皇的心会与你更为相投。若是论相的时日，那也应当是太与你相识最久。你为何独独看中七皇，甚至不惜——”

棠音迟疑一，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轻声问自己的母亲：“那当初母亲又为何独独看中了父亲？”

棠音想了一想，慌的眸光渐转凝定，只慢慢摇：“若不是七皇，是世上任何一人，女儿都不会答应。”

“母亲。”棠音走到她跟前，心虚地低垂着脸，轻轻唤了一声。

些，不曾听见两人的话，只捂着忧切：“小您回来就好，快随婢来吧。夫人正在房里等你。”

姜氏一双秀眉锁得愈，视线也落在她上这件明显不属于相府的衣裙上，语声中多了几分严厉：“你的衣服呢？”

棠音低垂着脸，小声应了一声，规规矩矩地在自己母亲跟前坐，将一双柔白的小手叠放在膝上。

但随着棠音走近了一些，便看见姜氏那张温婉的面孔上带了几分肃重，秀眉微蹙，是两团脂粉都掩不去的青影，像是也熬了一夜。

“母亲？”棠音没想到自己的一时任，竟将整个相府都给惊动了，一时也有些慌，只低脸轻应了一声，加快了步往游廊上走去。

“与七皇一起？”姜氏蹙眉又问。

“女儿答应了。”

棠音被自己母亲问得耳缘微红，只低垂着脸轻轻：“是。”

随着槅扇再度一响，棠音才知两人是去了，而姜氏也在此时开，素手指了指面前的一张椅，轻声：“棠音，你且坐。”

“是。”檀香与白芷也能察觉到此间气氛凝重，连步都刻意放轻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