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父亲还只是一寒门士，也未曾于群臣间崭角。而母亲大族，上门提亲的公中比父亲家世好的，官位的，便如过江之鲤，为何母亲又独独看中了父亲？”

姜氏抬目看了她一，似乎想起了年少时那个冒雨等在她府门外的古板小吏，角微抬，温声：“那时的他确实没什么特别的。但是也就他一个人，敢指天立誓，敢在我父母跟前立文书，说这一世里永不纳妾。我又是个喜后院清净的，便也答应了。”

而之后，他也确实是到了。

姜氏说着，又将视线落回了自己女儿面上，轻问：“七皇也这般答应你了？”

棠音轻轻摇，略想了一想，又：“他没这般答应过我。但我总觉得，他是不会纳妾的。”

姜氏无奈：“可有什么凭据？”

“没有什么凭据。”棠音缓缓抬起来，一双杏眸清冽又凝定：“可女儿信他。”

她略微迟疑一，音轻柔却并不迟疑：“虽说这世上男三妻四妾也是常事。但女儿觉得，若是真心喜一人，便再没有多余的心思，能够分给旁人。”

“因而，也不会有妾。”

姜氏闻言微微一默，只缓缓抬起来，看向前的像是海棠初开一般，生得一日比一日妍丽的女儿，眉间终于还是一寸寸地和来。

也不知何时，棠音已从那样粉雕玉琢的一只糯米团成了比她年少时更为的姑娘，却也比昔日的她更为离经叛一些，不愿走父母铺设好的路，不愿选父母看中的姻缘。

只望这七皇李容徽，别再如当初的太一般，使棠音错付。

毕竟当初太之事，只是京中传闻，尚有斡旋之地，而今日之事，却已是难以回了。

她轻轻叹了一声，缓缓自玫瑰椅上站起来，最后问了棠音一句：“可想好了？这一次心思落定，便再也无法回了。”

棠音没有迟疑，只微低去，轻声答：“女儿想好了，不后悔，不回。”

不后悔，不回——

姜氏眸光微抬，最后看了棠音一，终是轻叹一声，打起帘，款步往书房的方向去了。

*

姜氏离开后，棠音独自在闺房里坐了两盏茶的功夫，终于还是忍不住，轻轻推开槅扇，想去问问书房里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