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音忍不住轻笑了一笑，自人榻上起来，将上的外衫与寝衣褪了，换上一件云缎面的窄袖墨裙。见自窗外涌来的风已微带凉意，便又寻了一件褪红褙穿在上。

棠音刚将领的玉扣系上，便听见槅扇被人轻轻叩了几叩，旋即外传来李容徽低醇的嗓音：“可换好了吗？”

“换好了。”棠音随答应了一声，方于铜镜前着落，还未来得及打开妆奁，寻犀角梳来，便听见槅扇轻轻一响，是李容徽自外来。

棠音微微一愣，意识地抬目看向他，小声：“你怎么没去府门外等着？我还没绾发呢。”

“我来便好。”李容徽轻笑了一声，抬手自妆奁里寻犀角梳来，又将她的发轻拢于手中，动作轻柔地将这一捧似的青丝一理顺了，叠巧而繁复的样。

动作熟稔，半不见生疏。

棠音往镜中看了一，忍不住轻轻蹙眉，小声开：“你这段时日里，是不是在中替小娥绾发了？”

不然为何这绾发的手艺，会比为女的她与檀香白芷还要熟稔一些。

李容徽轻笑了一笑，将绾好的发髻以他送给棠音的红珊瑚簪轻轻固住，轻声答：“亭里只有盛安一人，哪来的小娥？”

他说着，怕棠音多想，便又低声与她解释：“我也是怕手艺生疏了，给你绾发的时候带疼了你。没事的时候，便在亭里给自己盘一个女的发髻。盘好以后拆了，拆了再盘，倒也不了多少工夫。”

棠音试着想了想，他在殿中独自盘着女发髻的模样，忍不住轻轻笑声来。可刚笑到一半，却又倏然想起了李容徽一女裙装立在相府门前，自己还错将他当了人，捧着他的手对他说‘你生得好看，我一见你就喜。’的事来，一张瓷白的小脸立时红了大半。

她忙低垂着脸匆匆自铜镜前站起来声，轻声：“不是说要去吗，再不走可就要到午膳的时候了。”

说着，也不敢看他，生怕他也在笑话自己。只提着裙裾匆匆往府门外走。

李容徽的车就停在府门外，棠音与李容徽甫一上了车辇，盛安便一挥银鞭，令骏扬蹄而去。

车声碌碌中，棠音轻轻抬起脸来，有些好奇地轻声问他：“我们今日去哪？”

李容徽轻瞬了瞬目，耳缘微红：“去杏园里听戏。”

“不成。”棠音立时便想起那曲牡丹亭来，本就度未褪的小脸上愈发染了一层胭脂。

李容徽抬目看向她，睫微颤，低声：“我听闻，我不在盛京城的时候，你便与昭华一同去杏园里听戏了。为什么昭华可以，我却不行？”

他说着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袖，哑声：“难在棠音心里，我及不上昭华万分之一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棠音慌地想了一想，忙轻声遮掩过去：“只是杏园里只接待贵女，你为男，不去的。”

李容徽轻瞬了瞬目，低应了一声：“那我知了。”

就在棠音以为他放弃了此事，正微松了一气的时候。李容徽却令盛安将车在一家成衣铺前停，对棠音低声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会’，便独自去了。

棠音微微一愣，在车辇上等了他半盏茶不到的功夫，便听见车前垂着的锦帘微微一响，是李容徽回来了。

“你方才——”棠音刚想问他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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