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皇后闻言，端着茶盏的手略微收了一分，也无声抬起来，看向声来之。

李行衍独自一人立在晃动的东珠垂帘之前，面苍白如纸，无半分血，而右臂上，厚厚缠裹了数层细麻布，散发着熏香也遮掩不去的血腥气与药气。

“母后。”他轻轻启，嗓音沙哑：“儿臣的手治不好了，是吗？”

清繁殿中静谧无声，徐皇后只抬看向他，并不作答。

李行衍的面迅速地灰败去，颓丧到极，却又泛一丝青白，他低垂着，缓缓开：“废疾者不能为储君，不能为储君——”

他喃喃念了两遍，豁然抬起来，步上前，双手握住了徐皇后华的凤袍袖，哑声：“母后，我们往后该怎么办？太之位应当让给谁？”

“让给老三？让给老五？还是让给——李容徽？”他说到李容徽三个字的时候，恨得连牙关都打颤，原本肖似徐皇后的清隽的面孔也微微扭曲了。

“不行，绝不能给他！”他咬了银牙，失控一般嘶声：“儿臣现在就去面见父皇，将太之位让给老五，然后我们退居封地，哪怕是退居边关，也还有一条活路——”

徐皇后垂看向他，又慢慢将视线落到了他握着自己凤袍的双手上。

即便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李行衍的右手还是颤抖个不停，几乎连这一片薄薄的衣料都拿不住。

徐皇后眸愈寒，冷看了半晌，待李行衍说完了，这才一寸寸地自他手中回了自己的袖。

旋即‘啪’地一声响，李行衍的面上浮现一个清晰的掌印。

徐皇后冷看着他，语声却锋利如冰刃：“还未到生死之地，就已自阵脚！本教了你二十余年，就教会你自暴自弃，就教会你将帝位拱手让人？”

李行衍被她打得微微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只颓然跪倒在她跟前：“母后，可儿臣没有办法。”

他垂目看着自己犹自颤抖不停的右手，嗓音愈发无力：“废疾者不能为储君，这是祖宗传来的规矩。父皇，父皇也是因此才登上的帝位，自不会为儿臣而改。儿臣若是再不去寻父皇，主动让太之位，等废太的诏书来，便半面也没有了——”

“面？”徐皇后冷笑：“时至今日，你还想着面？帝位之争，争的是生死！你以为将太之位让给老五，他登基后就会放过你？本告诉你，不会！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若是本为男，为天至尊，也不会纵曾与我争过皇位之人活在世上！”

她说着，伸手，一把将跪在她跟前的李行衍拉起，近乎是一字一句地厉声：“太之位，未来的帝位，本绝不会让旁人染指半分！”

她说着，阖目平复了一心绪，复又伸手抚上李行衍的脸，放缓了语声：“衍儿，母后会为你铺路，助你一步步走到帝王的宝座上。”

“只要你依着母后的话去便好。”

*

相府门外，李容徽的车缓缓停。

提前等在府门外的檀香忙步走上前来，替棠音打起了车帘，扶着她自小竹凳上步。

“那我先回府了。”棠音于地面上站定，半转过去，轻声与立在她后的李容徽别。

因着要回相府，李容徽已换回了男装扮，闻声便也轻轻颔首，借着彼此宽袖的掩饰，有些眷恋地了小姑娘指尖，只低声：“那我改日再来寻你。”

棠音耳缘微红，怕檀香看见了，忙低低应了一声，将指尖从他手里了回来，藏回了袖中。

正想转往相府里走，却听后又是一阵蹄声急促响起，一名着宦官服饰之人于相府门前勒，匆匆走到两人跟前，视线一扫，落到棠音面上，忙躬：“沈姑娘，这是里的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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