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棠音你果然待他不同，一便猜是他。”昭华笑：“李容徽这一本小册递上去，抄家的抄家，灭族的灭族，一夜之间血成河，阎王爷的生死簿也不过如此了。”

昭华自顾自笑了一阵，却没听见棠音开。意识地转过脸去，将视线往她上一落。

棠音仍旧端着茶盏，但既不饮茶，也不搁，指尖都在杯上得有些微红，面却是苍白的，鸦羽般的睫垂落，遮住了一双好看的杏眸，又于秋风中颤抖如蝶翼。

“棠音？”昭华收了笑意，轻轻唤了一声，略有些担忧：“你怎么了？”

“没什么。”棠音这才回过神来，只轻轻将茶盏搁了，又将红了的指尖收回了袖间，须臾才想起了什么似的，轻声问：“那今日里，圣上诏我父亲，是为了商讨此事？”

“此事不是已经过去了？”昭华略想一想，拉着她便往玉璋门外走，只笑：“你想知他们在商量什么还不简单？自个儿过去听听不就知了？”

她说着便对门外守着的宝珠宝瓶：“宝珠，备车去寻仙殿。刚拿来的心也不必呈上来了，都装到盒里带过去。”

棠音拗不过她，一路被拉着上了车辇。

中一路都铺着青石地，除了路了些之外，倒也不算难行。骏脚程轻快，很快便带着车辇于寻仙殿门停。

昭华先一步了车辇，亲自拎着盒对侍立在门外的小宦官：“你去通传一声，就说我带了心过来看父皇。”

她虽这般说着，却也并不停步，抬步就往寻仙殿里走，吓得殿门外的小宦官忙苦着脸来拦她：“殿、殿，圣上在寻仙殿里与沈相，七皇议政，你不能去。”

“李容徽也在？”昭华笑了一声，挽了刚自车辇上来的棠音一往寻仙殿里走：“那不是更好。”

“殿，您、您不能去。沈姑娘也不能。”那小宦官被她这个举动吓得脸都白了，忙步上来拦她。

棠音也觉得这样太过莽撞了些，轻扯了扯昭华的袖，想示意她停步，可指尖才刚攀上她的袖缘，便听得‘吱呀’一声响，寻仙殿殿的殿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地自殿来。

正是沈相与李容徽。

“棠音？你怎么来了？”

虽两人之间隔了有三五步远，但沈相沉着脸，似乎还在想方才殿中之事，一时没有留意，倒还是李容徽先看见了棠音。

他冒着绵绵的雨丝，步走到她的跟前，只一抬手，便能及的地方。

棠音却迟疑了一，轻轻往后退了一步，没有答话。

不知为何，甫一见了他，便想起了昭华说的那本小册。

抄家灭族，血成河，无辜者的生死只在前人一念之间。

无端令人觉得……陌生。

前的李容徽与她记忆中隐忍而柔善的少年似乎生生分割成了两人。

倏然让她想起曾一度令她觉得温谦和的太。

是不是在她看不见的背后，李容徽也有另一幅面孔？

而李容徽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微抬了角，浅棕的眸里铺了一层柔和的笑影。

正俯想低声与她说些什么，沈相却已回过神来，冷着脸大步上前，立在两人之间，皱眉：“我让你在房中好好反省，你就反省到中，到寻仙殿跟前来了？”

棠音自知理亏，便低垂去，轻声：“女儿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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