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

等到众人都放了碗筷，南舟这才开。“我已经同裴家人谈妥了，过几日我们就搬家。大哥欠的钱，可以分期还给他们。他们也答应了不会再找咱们家人的麻烦。”

三姨太睛一瞪，“搬家？搬到哪里去？我们这么多人，住哪里去？放着大宅不住，住哪里？”

“这宅已经叫大哥抵给裴家了，你们不会不知。既然不是自己家，自然要搬去。今天我会和阿胜去找房。裴家人给了三天时间。不怎么样，三天后我们就搬家。”

说完她就去了，丝毫不理会三姨太后的谩骂。

南舟先回了房，刚要换衣服，十姨太就扶着南漪过来。南漪人还很虚弱，脸苍白，双也没什么血。见到南舟，南漪什么也没说，直接向她跪了去，“九，大恩不言谢，来世结草衔环报答。”然后磕了三个。

南舟把她扶起来，“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不要想太多。你才十六岁，未来的路还着。”

南漪双几不可见地颤抖了一，垂睛。

十姨太扶着南漪回去。南舟换了衣服去，又把家里的人集在了一，不过一个门房，一个阿胜，一个使婆，两个小丫。南舟略略一说，门房婆和丫都表示愿意回老家去，只是南家还拖欠了三个月的工钱没给。南舟准备了四个月工钱给他们，人各自散去，阿胜却没拿工钱。

“阿胜，你还年轻，去随便到哪里找事都能糊饭吃。只要有上心，总能过得不错。”

阿胜抹了抹泪，“九姑娘，我不走。我在南家宅里生的，生来就是南家人。我跟着老爷和九姑娘！”

南舟却是有心事的样。她本不会在这个家呆太久，她早晚要离开的。她的学业未完，毕业后若没办法留学，她至少能去政府里考等文官考试。她人聪明，考试向来不在话。虽然公务员薪不，总算是个稳当的职业。嫁人的事，从来没考虑过。再往后如何，她总可以徐图缓。总之，她是没打算把整个南家的债和人背在上的。

南舟见劝解无用，还是叫他把工钱收。阿胜还要再推辞，南舟直接放了他袋里，“这是我自己的钱，你收。往后怕是什么工钱都发不来了，一大家可就靠你一个人了。你总得有钱买吃的，不然你就是铁打也撑不了两天。明天白天咱们去找住，晚上回来整理行李，有的你忙的。”

阿胜抿了抿，觉得她的话有理，便不再推辞。

南舟见他走了，舒一气，细细着盘算。先寻一间住，然后再找那些分了家的哥哥们。南家不少古玩字画，随便拿一个卖了也够吃个半年。这债是老大欠的，就该老大还，不该让老实人跟着受苦。还有那些亲戚，南家鼎盛的时候，谁没受过南家的恩惠，谁没从南家生意里捞过油？这时候不能叫他们站岸。

南舟边合计边在园里漫无目的地走。记忆里吵吵闹闹的大宅如今一片萧索。自离母亲世后，她的院一直空着，东西都原封不动的在那里。小时候每次想妈妈了，便要去那院里抱着母亲的衣服，在她床上睡一觉，就好像是被妈妈抱着一样，寻一安。这次回来，一路忙得焦烂额，还没去母亲的住看一。

路过一院时，她似乎听到院里有动静。这院早就没人了，哪里来的动静？南舟起了一疙瘩，抬看了看上面写着“怡乐园”，想起来是五哥的住。她慢慢地靠过去，往里探了探。一个披散发的女人踩着凳正往树上扔绳。

她先是吓得心惊颤，待细看，认那纤柔的背影是南漪。这是来寻死来了？也是，五哥就是三姨太的儿，当时为了护她被裴家人打死的。

南舟气不打一来。她默默走到南漪后，看她笨拙地终于把绳挂上了树枝，然后打了一个结。缓缓把绳结在自己的脖上，似乎在犹豫什么，一直没有踢脚的凳。

南舟听见她低低的哭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