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舟由着她哭，抚着她柔的发。她同兄弟妹亲都薄，可到这时候，骨里的血缘却叫她有一天生的责任。

“何止是你赔上命，怕是你今天走了，明天十姨娘也会同你一起的。与其这样，不如你们约好了一起死算了，黄泉路上好歹也有个伴。”

南漪的脸从手臂中抬起来，凄惶无措。南舟看得不忍，把偏到一边。看着荒凉的院，她轻轻：“我娘死的早，没娘疼。虽然是嫡的女儿，好像比你们都风光，其实不知多羡慕你们亲娘都在边。苦累委屈，也没什么。

娘死了，昌叔也没了，五哥那么温和的一个人也没了。现在你也不打算活了，估计十姨娘也要没命了——十一，你说这世怎么会这样？好人不命，祸害遗千年。可是我就是不信这个邪，我不信老天不给好人一条活路。

你想死我不拦你，你受的苦旁人会不到，说再多也没用。只是你甘心吗，你什么都没错，为什么去死的那个是你呢？既然死都不怕了，怎么就不敢活一活？大不了不就是一个死吗？”

南漪闻言似乎心有所动，盯着南舟。南舟这才把脸转过来看她，抹掉了她脸上的泪，“十一，你要不要信一回？试一试，看到底能不能好好活去？”

第二章 江未是风波恶

送南漪回去已经是半夜了，南舟也没去母亲院里，直接回了房。睡了一觉，也不大踏实，迫自己不去胡思想。到了天亮人才睡过去，似乎还没睡多久，就听到三姨太在外叫嚷。睡不去了，南舟极其不愿地起了床。洗漱好往外走，才发现院里不知怎么多了不少伙计。

阿胜瞧见她，忙跑到她边，南舟觉得奇怪，“这些是你请来搬家的伙计？咱们房还没找呢。”

阿胜苦着脸：“是裴家的人，说是房里的家大少爷也都抵给他们了。怕咱们搬走，所以先过来清。”

南舟这才注意到三姨太原来正跟在泉叔后指着鼻骂他。南舟摇摇，“不他们，咱们先去找房。”

三姨太骂了半晌，可领队的泉叔一直装聋作哑，叫她独角戏演得难受。瞥瞧见了南舟，三姨太顿时火气有了去，“祖宗开啊，真是败家啊！凭什么要把房让去？这里的家私，哪件不是货真价实的贵重东西。你这个祸害，你生克死你娘，你一逃家就散，你一回来连房都保不住！”

南舟耳朵嗡嗡响，本不想搭理她，但看她上蹿地忘形，转凉凉看她一，“三姨娘，要怪就怪你自个儿没多生一个姑娘叫你卖，旁人你可都怪不上。不乐意在南家呆着，大门敞着呢！看在您伺候我爹这么多年的份上，我也贴您一份儿钱。反正您是妾，连休书都能省了。”

三姨太气得直。南舟再不理她，转同阿胜门找房。

家里人多，都是被人伺候惯的，男男女女一堆人，总不能去住棚，得正正经经寻个住。

看了一整天，不是价格不合适，就是房不合适。好不容易瞧上了一个房和租金都合适的，房东一听说她姓南，便问是不是西河巷南家。听得她说是，便说什么都不肯租了。

这样看了两日，南舟再愚钝也明白了，是裴家人了手脚。同一人家好说歹说，那人才说了实，是有人挨家挨在震州城里打了招呼，谁也不能租房给姓南的。南舟气得浑发抖，裴家人竟然到了这样只手遮天的地步？

房找不到，灰溜溜地回了南家。南老爷同三姨太照样劈盖脸地将她数落一顿。南舟冷笑，“有这力气不如省省，过两日落街，怕是一刻三姨娘都站不住。”

辗转反侧一夜，第三日南舟自己了门，把阿胜留在了家里。阿胜伸着脖等她，不见她回来。他也没闲着，照南舟的吩咐把家里的行李都打包好，找了两辆车。十姨太和南漪都好说话，叫收拾就收拾。只是三姨太拦住门不叫阿胜屋，阿胜没办法替他们整理。

到了快日落，南舟回来了，人累坏了的样，连着喝了三杯茶。

“爹、三姨娘，我定了船，再过两个时辰就走，咱们去建州！”她想过了，裴家人势力再大，手也伸不到建州去。

三姨太自然是不肯的。南舟不急不恼，走到她边，靠近她耳语，“三姨太今晚要是不走也行，反正你那包私房钱正好叫裴家人明天来收走。债是大哥欠的不假，我都看了，上面盖的可是老爷的私印。大哥又了个假字据，这债现在可都在爹上。如今就剩你一个姨太太，既然三姨娘这么有有义，那我就替爹谢谢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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