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们，送九姑娘回府。房明天日落时才收，九姑娘还能再睡一晚上舒坦觉。”裴益一招手，乌泱泱的一群人围上来，把行李又给搬来，赶着人往回走。

南舟叫船主赶快开船，阿胜同南漪、十姨太都在船上哭着叫九姑娘。南舟咬着，再怎么样，她不能把自己的亲爹一个人丢啊。

他在自尊和弟弟渴望的目光之间挣扎良久，最后还是走上去，双手接住了她的东西

南漪在甲板上远远看着，猜也猜到父亲犯了倔。急得没办法，正想也过去劝，却惊恐地发现一队火龙自远蜿蜒而来。她冲到南舟旁，拉着她的袖一指，“九，你看那是什么！”

从他车边路过时，南舟似有应一样停了片刻，望了一车，眉都冷到极致。他的手顿了顿，半晌才想起她大约不会看到自己。可就算看不清，她也应该猜到车里坐的是谁。

光影瞬间错了起来，变成了他在车外，往车里看。一张粉妆玉琢的小脸从帘里来，好奇地看着车外。她看到了一个清瘦的少年拉着一个小萝卜似的更小的男孩，她抿了抿，然后放了车帘。片刻后车帘又掀起来，她递了一包东西，“小乞丐，你拿去吃吧。”

南老爷疯了一样拿手杖敲打旁人，“开、开，我哪儿也不去！”工人被他打疼了，都不再肯近。看人近了，似乎都能清楚地听见脚步声。南舟急得冷汗淋漓，最后她一咬牙，把十姨太阿胜都推开，“你们先走！”众人只得先上了船。

南舟不去劝他，因为知越劝越糟糕，她一使，阿胜便叫了十姨太一同劝。南老爷被这些人围着吵得火盛，一瞥见了旁边不时看手表的南舟，突然明白了什么。他一扫拐杖，“是不是那个祸害的主意？她是打定主意要害死我们全家！我不去建州，我生在震州，在震州，就是死也死在震州！”

他们这边纠缠不休，船主过来问：“小，你们走不走啊？”

“一家人齐齐整整呆在一起不好么，搞得天各一方的，多不好。我替你全家团聚啊。”

“去建州。”

南老爷一挥拐杖，“好好的，为什么要去建州？我不去！”

“去建州什么？”

三姨太愣了，狠瞪了南舟一。但也知她说的没错，自己的钱去填那个窟窿不够填的，那都是她用青和委屈换来的己钱，不走才是傻。

那双手那么白，羊脂一样。他不是叫，可弟弟饿了好久了，再不吃东西会饿死的。

船刚离岸，人已经到了前。为首的果然是裴益，还带着一酒气。“九姑娘，你这就不对了。不是同我二哥说好的嘛，怎么反悔啦，想跑了赖账？”

车里有人低声责备，说她糟蹋东西。女孩扭过同车里的人说话，有轻快的笑声。

三姨太一时接不上话，“去建州住啊。”

汽车里，裴仲桁了一烟卷来，万林瞧见了忙替他了火。裴仲桁了一，面无表地看着几个人被带着从他的车旁经过。人往后靠了靠，有些疲倦。

南老爷一直迷迷糊糊的，三姨太将他扶起来，“老爷，咱们坐船了。”

南舟顺着她手指的方向去看，的一对火把，自远及近。她的心猛地落去，是裴家人！这时候什么都顾不得了，叫他们赶上船。可南老爷说什么都不肯从椅里挪来，南舟一跺脚，“请船工把老爷抬上去！”

南舟心惊，“你什么？”

一家人手忙脚地把行李往车上装，最后三姨太好说歹说将南老爷骗上车。两辆车趁着夜往码奔去。南舟今天在外打听过了，裴家大爷的少爷今天过生日，想是今日都松懈。她定了艘过路的货船，不是本地的，不晓得南家的事。南舟虽然自觉什么都计算到了，可心还是悬着。如同六年前她逃跑的那一日，前途未卜的忐忑。

裴益笑着，“行、行！”却是一挥手，几个人扑通里直往船游去，手里还都拿着斧。

“我不是没走吗？送人不行？”

只见那几个人游到了船边，抡起斧就砍去。船主吓破了胆，只好照他们的吩咐又把船开了回来。

终于平平安安到了码，船主让工人开始往船上搬东西。东西都搬上了船，十姨太和南漪也上了船。南漪倚在母亲边，握着她的手。终于要走了，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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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舟睁睁看着离开的人又靠回了岸，心凉透了。

“去、去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