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来是没打算哭的，只是被他这样一问，委屈全都涌上来，鼻反而酸起来，泪就真掉来了。“我才不是小孩……”她没真的过小孩，没人疼的小孩本不算小孩。

江誉白人，南舟站在他面前离肩膀还差一小截。她今天穿着一珍珠白了淡粉镶边的袄裙，发没仔细梳，用个帕系着搭在肩上。人在风里，有一风总被雨打风去的楚。她的刘海被风起来，两眉笼着哀愁，净净的面庞清晰地摆在他前。睛这会儿被风雨得睁不圆，眯着睛仰望着他。她脸上惊讶的表还没消退，又有羞恼的意思浮上来。

江誉白有一刹那的失神，像是谁从他的三魂七魄里走了一丝魂魄。伞被风得东倒西歪，他站在风替她挡着风，后背已经被雨打了。冷叫他幡然自省，把快要翻的伞又扯回来，笑着：“哦，那是我认错人啦。看你站在这里像个帆船快被海里去了——小帆船，原来刚才没哭，瞧见我就哭了。我得那么吓人吗，把你吓哭啦？”

南舟被他说得不好意思，也觉得每回一见到他就哭也太邪，“你才是小帆船。”

“再怎么我也是远洋舰吧？”他笑意不减。

“是桅杆。”南舟泪朦胧地瞅了他一，肯定地说。

江誉白一副好脾气地轻笑，“桅杆就桅杆吧。没有桅杆就没办法张帆，船还怎么开呢，是吧？对了，说到桅杆，我想起从前有个朋友也船政学堂毕业的，据说练课人人都要爬桅杆。小帆船，你也要爬桅杆吗？”

南舟终于破涕为笑，“这个我可是拿了优秀的。”

“瞧不来，你能爬上桅杆，还爬得最快。”江誉白佯打量，不可思议。

南舟被他调起了话，话也多了起来。“其实是不少男同学都有少爷脾气，教官叫他们爬桅杆他们不爬，我为了门门都拿优秀就爬喽。也不是很难，克服了恐惧就没什么了。等到了上，从桅杆上看到海上的风景，觉得手磨破了也都值了。

那教官是英国退役的海军军官，对着那些男生直摇，气得跑去找校，说‘他们是虚弱孱小的角，一神或雄心也没有，在某程度上有些巾帼气味。’我们几个女学生为了不落人后，总是要凑在一起练习，省得被人说是受了照顾才得的优秀。”可那些无忧无虑的校园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江誉白赞许地，“所以我说小帆船才是巾帼英雄嘛。”

南舟正要抗议他起的外号，见他后一辆奥斯汀汽车里走过来个穿制服的人，她便抿住了。那人走到他边恭恭敬敬，“四少，燕小问您什么时候能上车。您看？”

江誉白转同那人：“我碰上个朋友，请小舅爷和燕姨先回去，我自己叫车回去。”说完竟是也不理会那人，然后对南舟谦然一笑，用只有他们俩听到的声音：“你看我今天多幸运，碰到你就不用应酬那些讨厌的人了。走，我请你喝咖啡去。”

他侧了侧，这回没有揽着她，很礼貌地给她让了路，还是站在了风。只是旁人看着倒是一副亲密无间的姿势。

程燕琳双瞪得冒火，她弟弟程晏探了探朝车窗外望过去，“誉哥……”刚开想起这个称呼不对，赶改正：“四少了新女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