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事传得快。没几日，少夫人梅氏打牌的时候少不得听了几句闲言碎语。说是少帅去听戏，半途中带走了个姑娘，瞧着不过十六七岁，却是倾国倾城的貌。藏得倒是。

程燕琳笑着说：“阮老板的戏哪有不叫座的？真真把个《锦香亭》改得恰到好。”

“不必客气了。”江启云只是寥寥数语，却是让人反驳不得的语气。裴益只好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想着最近晚上也没什么事，可以寻一天去看她。

“结果到了第二天，我才从旁人那里听说，一个女孩堂而皇之地挽着大少了戏院，又上了大少的专座……那女孩，就是我的女朋友。”说完偷觑了程氏一。

程燕琳懊恼：“是啊，谁想得到呢？咱们这样的

南漪见他过来，意识往江启云后躲。江启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天气正好，程燕琳挽着程氏来找梅氏去园玩，却看到梅氏卧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样。梅氏还要脸面，不想叫婆婆觉得她不住男人，还不宽容，也就没说什么，只推说不快。

南漪悄悄拽了拽江启云的袖，轻轻摇摇。江启云不动声地，“好说。时候不早了，我带漪儿回家了。”

叔叔？江启云垂目看了看她。

程燕琳便是一副追悔莫及的样，说那日带位女朋友去听戏，中途她去同好友打招呼，回来的时候大少过来了。不过略聊了几句，好像也没怎样。谁知那女朋友突然去了，就再没回来。

叔叔？他竟然已经老到要被女孩叫叔叔的地步了？

梅氏气得肝疼，虽然江启云对她向来不冷不，她也知他在婺州有女人。可只要不闹到前，她就睁一只闭一只当没有。可这些不安于室的女人，竟然戳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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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妨事，我回跟她说。”

南漪越走越快，可总也快不过他人，怎么都甩不脱。直到看到江启云迎面走过来，她一咬牙，大叫了声“叔叔！”三步并两步，小跑到他边挽住他的胳膊。

到了午，程氏晒着太听着唱片，程燕琳坐在一旁挑燕。程氏最燕窝，又嫌弃丫挑的不净。程燕琳明手细，比谁挑得都好，便主动请缨，一了许多年。光这一，程氏就舍不得她离开。

“刚从外地回来。”

裴益却追着她，“嘛走得这么急啊，你喜尚楼还是阮小青？回我带你到后台瞧瞧去！”

两人闲话了一阵家常，丫过来说燕窝炖好了，程氏叫丫也给少夫人送一份去。程燕琳见人走了，才叹气，“大，我对不住大少……可又不敢同她说，怕她怨我。”

江启云叫魏良去开车，他瞥了南漪一，很不经意地：“往后遇到这样的况，叫‘叔叔’不如说‘男朋友’来的效果好。”

她轻轻拽着他的胳膊，侧仰着求救似看了他一，睛里已经有了泪。江启云再看了看已经到了前的漂亮年轻人，很快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裴益见她奔向一个男人，立刻变了脸。但听她叫他叔叔，脸上的怒容顿时又不见了。虽然不记得南家有什么叔叔，不过大家族难免有个把远亲。他正了正颜，走到江启云面前和颜悦：“南叔叔，您老好啊，好像从来没见过？”

南漪一怔，抬去看他，车却已经到了前。江启云打开了车门，将她让去，“魏副官会送你回去。”

程氏瞥了她一，“这又怎么了，大少可不是小肚的人。”

程氏却是不以为然地一笑，“我当什么事。男人嘛，在外谁没风韵事。只是你这女朋友也太不自。”

江启云带着南漪了戏院，到了裴益看不见的地方，南漪忙松开手，低了声“谢谢。”

梅氏是名门的嫡生女，边带的大丫茜红也比寻常丫睛得。程燕琳虽然是太太的妹妹，但人睛毒得很，瞧不上她的那结劲儿。早几年可是闹过一小段不愉快。

裴益看看厅里的大钟，“别呀，时候还早，一起听戏吧！我叫人去清最好的包厢来。”

南漪上了车，车开后，她转过去看，而江启云正望过来，她吓得忙转回了。他后来语气那么冷，是不是不兴被人冒然攀亲戚？她顿时懊恼自己当时的莽撞，只得想着来日再歉。

“那什么时候您老有空，在东，来给叔叔接风洗尘。”

“我还没跟程小打招呼……”

江启云上了另外的车，一直跟着前一辆，直到见魏良将南漪送了门方才离开。

唱片机里唱的正是阮小青的《西厢记》。十五那天，本来她也要去听戏，却不知何故忽然腹泻，因此只得呆在家里。程氏惋惜地说：“听说阮老板那日的新戏很是叫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