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胜终于憋不住泪，忙去扶南老爷，“老爷您别气，咱们再想办法！”

南老爷制止了他，颤巍巍的让阿胜扶起他，然后跪在了地上，面向西方，“南之莳少时无状，叫老夫人恨。今日给老夫人磕陪罪，望老夫人在天之灵，大人大量不再计较。”然后连磕了三个，再起来的时候，额上已经青红一片。

阿胜咬着不叫泪掉来。老爷怎样的脾气，他再清楚不过。这样折辱他，无异于挖心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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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胜从外跑回来，“老爷信送到了。”

“我娘已经百年了，今日你跪，给我娘的在天之灵磕赔罪。”

“去把我说的东西拿来。”

刘师霖立刻拉了脸，冷笑了两声，“南兄还有脸同我提什么昔日同窗之？你也有求人的一天吗？当年我母亲在你家工，被你的姨太太诬陷偷盗。那时我求你，你是如何对我的？你真以为我跟你一样是老糊涂，全忘了吗！”

阿胜见南老爷的手在微微颤着，生怕他发起火来。不料他不甚清晰的声音平静地问：“那要怎样，才能平息刘兄的怨气？”

“老爷，您拿这个什么？”

南老爷一招手，阿胜把匣放到他前打开。“我南家也没什么好东西留来了，这是太祖的私藏，送给刘兄，请你看在昔日同窗的分上，多费心帮忙打，把我那不成的丫救来。”

刘师霖的气也平了，这才冷冷地说：“虽然我在司法厅里事，但这军政大权都在那些军阀手里，我说了不算。更何况是同党搅和在一起，兹事大，恕在无能，帮不上南兄！”说完便是拱手而。

阿胜跑开了，不一会儿捧着一个匣来，在他面前打开。三姨太伸着脖一看，竟然是洪武年间的青缠枝牡丹纹龙耳瓶。她早听姨太太们传过，南家有这么一个特别值钱的宝贝。明太祖当年在景德镇珠山设立御窑厂，也就是明代景德镇最早的官窑。而传世到今，御窑厂完整的瓷本没留几件，可算得是孤品。她只当这东西被南舟卷走了，原来是老给阿胜藏着了！

南漪自己是庶女，明白她的难，抿了抿，“我知的，程。你告诉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怎么谢你。”

这是个大案，刘师霖也有耳闻，涉及军方，他实在说不上话，更没打算帮他活动，便是左右推脱。

南老爷一整天没正经说过话，嗓像黏住了一样，声音沙哑。明知对方是故意为难，还是同他客了几句，然后说明了来意。

警才怀疑你也牵涉其中。因为那封信，他们认定是‘证据确凿’。现在叫你其他的同伙的名单。”

饭局定在了广德楼。他许久没有过门，外骄烈烈，刺得他睛生疼，心也虚了起来。他从云端落泥潭，故友旧所剩无几。得意时于，并不曾广结善缘，如今再着脸山，未必不知会等来一场羞辱。

南漪听她这样一说，片刻犹豫都没有，忙，“我敢！”然后同阿胜代了几句便上了她的车。

程燕琳忙把她扶住，很有些为难：“漪儿，我当你是妹妹，所以我的事都没瞒过你。你也知我不过是个庶女，在家里没有地位，不敢给家里人添麻烦……”

阿胜气不过，“你……”

“去换那个死丫！真是孽障，我南家一家底，都让这些讨债鬼败坏光了！”虽然骂骂咧咧，可南老爷还是转着椅往外走，没有丝毫迟疑。

南漪也走了，家中女孩笑声突然没了，仿佛少了什么。十姨太不敢大声哭，躲在屋里低声啜泣。三姨太也没了意思，百无聊赖地依在门上嗑瓜，瓜也不香了。忽然听见南老爷在屋里唤她，让他把箱里那件藏青袍拿来。

三姨太疑惑地问：“老爷，您这是要去哪里？”

程燕琳给她了泪，叹了气，“哎，你这样哭，我心里真难受。罢了，你就像我妹妹一样。这一回就当我豁去了！我问问你，你敢不敢跟我去婺州？我带你去找我们大少，你去求他，只要他发话，你肯定能放来！”

南老爷等了两个多小时不见人来，便让阿胜再去请。阿胜来来回回跑了十多趟，都快要劝南老爷放弃了，刘师霖终于在酒楼快打样前现了。他冲南老爷一抱拳，“老同窗别来无恙，我俗务繁忙，叫你久等。”

“会个朋友。”

三姨太不知老犯什么病，但也只得照。虽然人瘦，嘴有些歪，但南老爷梳妆打扮好却仍然能隐约窥见曾经的一派倜傥风度。

南漪急得发了汗，“我哪里有什么同伙？我们都是安分过日的良民，这不是故意为难她吗？他们会不会屈打成招？程，我求求你，我知你有些门路，求你帮帮我！”说着竟是要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