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了人。

二副挤过拥挤混不堪的人群，好不容易挤到了南舟的面前。南舟正在和裴仲桁一起给一个溺的人心脏复苏。

“九姑娘，不能再上人了，要超载了！”二副急。

南舟的耳边全是哭喊声、呼唤亲人的声音，她眉锁着，顿了一，想也不想，“把货舱清空！”

“扔货？九姑娘，你怎么赔？！”

南舟摇摇，“不了这许多，先扔报价低的。都是人命，能多救一个是一个！”

到了最后，只剩叶允明一个货位的货了。二副又跑过来，因为这个货位是打了特别标记的，他拿不了主意。南舟站在甲板上，看着对面一一沉去的船，最后一咬牙，“扔！都扔掉！”

好在又有两艘过路的船加了救援，但救援本跟不上船沉没的速度。这边大船沉的速度太快，再不砍缆绳，江南号也要有被拖沉的危险。虽然仍有更多的人爬到了翘起的甲板上，但江南号也已经超载了，不砍绳不行了。

缆绳砍断了，锚从底缓缓起，达声轰鸣，也盖住了对面的哭喊声。许多人虽然得救了，但更多人绝望地在甲板上哀嚎。南舟攥着栏杆，满满的无力和挫败。

面上飘过来两个穿着和服的女人，上了年纪的妇人把救生圈让给了年轻的女孩，她自己快要沉去。那妇女用着生的中文大声求救，“请把我女儿救上去！”

南舟被那母亲的目光动，回叫船员通知大副，“再等一开船，把她们拉上来！”

但她后有个人忽然大声说，“她们是东洋人，不要救她们！刚才船上的人放东洋人先上甲板，他们的救生艇不让中国人上，还有好多人被锁在舱底，我们凭什么救她们！”他这一说，旁人都跟着七嘴八地说“不要救、不要救！”

里的妇人绝望地喊着“救我女儿吧，不用我，救我女儿！求求你们了！”她的声音颤抖着，冰冷的江让那声音都覆满了凉意。

太远的人救不了了，但近在前的人，只因为他们不是同胞就不救吗？南舟几乎要被周围人的声音淹没了，她忽然想起裴仲桁的那句话，“见死不救不是那么容易。”她说不来是什么滋味，茫然地回过看着那些获救的人。在人群里，她看到了裴仲桁，其他的人便再也看不到了。她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住，裴仲桁似乎明白她此刻的两难与压力。他忽然微微笑了笑，然后轻轻了。

南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转过脸，再也不旁人，叫船员把母女俩救上船。等人一上来，锚，车钟推向全速，江南号带着劫后余生的人们驶离了沉船。

隔日，报纸上全是宜江江难的报。获救者八百余人，遇难者难以计数。

南舟坐在一堆报表里焦烂额，虽然救了人，却也扔了客人的货，所有损失全都要照价赔偿。还有耽误了人家货，连带着其他的损失都要赔。虽然她得到了当局的表彰，又给了江南船运公司全岸航行特权，但损失她必须自付。这些损失是人为，保险公司也无能为力。最叫南舟意外的，救上来的东洋女人竟然是汤川的母亲和妹妹。她哭笑不得，但若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将人救起来。

救人不过就是心的善念，不为名利。但善念不能当饭吃，乘客的损失也是实打实的。再多人激她，上门讨债的时候也并不糊。

会计小张正在统计赔款，一张又一张的单据，他看到南舟的神越来越沉重，到后来都不忍再给她报表了。

记者一茬又一茬地涌过来，要来采访这位杰女。南舟不胜其烦，最后只得闭门谢客。沈丹妮有时候也会帮忙搪一上门的记者，但今天刚走到南舟办公室门，就看到南舟正在和一个面生的年轻男人说话。她不好去，便等在外，隐隐听到两人说话。

“九姑娘，我信任你才把货给你，你怎么可以把我的货扔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