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应乔早几年就从裴家的铺里来，到南舟这里事。震州这边的生意，如今全都是他在打理。这一日饭局，两人在饭店前碰了，谢应乔发愁：“东望码西边的那块地还是谈不妥。”

货运同仓储密不可分，现有的仓储有限，并且租金昂，南舟就动了自建仓库的念。堆栈公司已经成立了，但建仓储的地却总拿不来。

“约了十多次了，可裴二爷总也不见。毕竟震州这几个码，仓储的生意都被裴家垄断着。咱们要建仓库，无异于要分一杯羹。要不，九姑娘您看看，再选一地？”谢应乔商量。

南舟摇，“码是不少，但港加上码设施最好的就是东望码了。别也能建，但大船靠不上岸，就要靠剥货。效率低不说，凭空多一份风险。”她想了想，“还是我亲自去谈吧。”裴仲桁是个再明不过的生意人，只要条件合适，没有谈不妥的买卖。

说话间两人了席，众人又是寒暄了一阵。酒过三旬，在座的话更多了。便有人说起局势不稳，来年怕是会有一战。又有人江帅盘踞东南多年，岂是那么容易被赶走的？更何况，江沈两家联姻，不日就要大婚，这实力只不弱……

谢应乔细细听着，觉得战事一起，更是遍地商机。他转正要同南舟说话，却发现她木然地握着茶杯，脸雪白。他担心：“九姑娘，你还好吧？”

南舟缓过神，松开茶杯，给自己倒酒。酒坛不轻，她的手微微发颤。谢应乔忙托住酒坛，帮她倒了一杯，压低声音：“九姑娘，你不是不喝酒吗？”

“过年，难得聚一，喝一助兴吧。”南舟拿起杯，吞了酒，辣得嗓肺腑都疼了。同桌有人见了，也来敬酒，南舟也不推脱，都喝了。

谢应乔瞧她这架势不大对，见她再喝便给拦了，然后找了个借先告了辞。谢应乔打算送她回家，但拦了半天也只拦到一辆洋车。瓜田李，他不好和她同车，便很执着地非要再等一辆来。

到了外冷风一，人清醒不少，南舟也觉自己失态了。“谢大哥，不用送我了，赶快回家去吧，嫂该等急了。”南舟家在南，谢家在北，南舟实在不好意思叫他送。谢应乔惧，这会儿确实不早了。他再三嘱咐了车夫，这才扶她上了洋车。

南舟并没有回家，而是叫车夫拉到了南家老宅的路。打发走车夫，她一个人缓缓往老宅走去。万籁俱寂，人迹罕见，只有雪落簌簌。街上炮竹的碎红纸屑都了雪里，一片狼狈的喜意。她走到了老宅门，这宅还空着，但门挂着两个大红灯笼，燃一虚无的闹。门的雪无人打扫，也没有烟爆竹的纸屑，白得那么寂寞。

喝了酒，人也不冷，只是有，发。她用手扫了扫，在门的台阶上坐来。伸手在雪上写那个人的名字，一遍又一遍，层层叠叠摞在一起。手指冻僵了，没了知觉，还在划着他的名字，仿佛是生命的惯。

“九姑娘？”

南舟的手停了来，慢慢抬起。裴仲桁逆着街灯的灯光，站在她面前。

他应酬归来，惯常要从这里经过。仍旧是习惯地往大门那里看一，就看到了她。他以为是，或者是梦境。他仓皇地了车，脚步很轻，生怕惊破了这个梦。经年未见，只一，他就能认她。

南舟仰着脸，脸上满是泪痕。但看到他时，微微地笑了笑，目光没有焦距，不知落在何，也不知看到了谁。

心上一杯莲心茶，“问莲、有丝多少，莲心知为谁苦。”

裴仲桁蹲，余光见雪上凌不堪，不知她写了什么。“怎么在这里坐着？”

他声如冰雪，叫她清醒了一些。她为什么在这里坐着？她有疼，扶额想了想，想到了一，痛裂。于是自我保护似的，选择了一个不会心痛的答案，“我要和二爷谈个生意。”

酒气很重，不知喝了多少。是醉话。

“这里不是谈生意的地方，明天到德庆楼谈吧。我送你回去。起来吧，衣服都透了，回仔细受了凉。”

他直起，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她站在台阶上，勉同他平视，旋即微微一笑。是个没有任何意义的微笑，他却觉得雪冰消，树婆娑。但那个笑还未结束，她就倒在了他怀里。

南舟是渴醒的，坐起伸手去摸床柜，真摸到了一个杯。拿了杯就喝，不凉不，是果茶。一气把都喝完了，里盈满淡淡的果香，人也清醒了。低看见自己穿着件白衬衫，衬衫很大，是男人的衣服。除了宿醉的不适，并没有什么异样的觉。房间里没有灯，半掩着的门透了一片灯光来，借着那片灯光，南舟看清楚周围的环境。不是船上，也不是自己的家，像是酒店？

汀烧得很旺，并不冷。她掀开被床，还有。稳了稳形，慢慢走到门边。这是个间，外有桌椅和会客的沙发。桌前坐着一个也穿着白衬衫的人，背对着她，背影俊秀。

她的心提了起来，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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