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小叶坐在地上，褂上沾满了黄土，小手也黄的。继霞跑过来围观，嘻嘻笑着说：“叶，瞧你脸上都是土，都快成小猫了！”

“娘，俺也要喝！”章继霞来劲了。

章小叶有些疚，新衣裳脏了，给娘添麻烦了。陈秀拿着布巾给叶脸，嘴里说着：“叶是个好娃娃，摔倒了不哭。”章小叶咧咧嘴，差忘了自己是个小娃娃，摔跤不是很正常嘛。

章小叶扁扁小嘴，她是成年人，不能哭。

“良（娘）”

“哎！”江玉梅笑成了一朵儿。

“叶，一会儿吃饭，大娘给你喝小米粥！”

“哎，叶真得会喊了？”

陈秀从灶屋里奔来，拉着叶，拍打着上的泥土。

“叶，咋又绊倒了？”

“霞，你是个大娃娃了，那小米粥是给小弟弟、小妹妹喝的…… ”

*

“叶，快过来！”章继霞冲着门里喊。

三个小娃娃在堂屋里嘀嘀咕咕，江玉梅不放心就来瞅瞅。

“好了，都去洗手，一会儿你爹跟你爷就回来了！”

“爷爷”

“爹！”

章小叶瞅瞅小堂，想跟她说，上就要解放了，想上学还不容易？只要肯学，女娃娃一样能考大学。

河和继文张开小手，扑上去。继霞忙着打，喊爷爷和爹洗手。

“认字了不起啊？等俺爹地回来，就让俺爹教我！”

“娘……”章继霞一脸委屈，里噙着泪儿。

来。

章继霞破涕为笑。章小叶心说，到底是小娃娃，一句好话就哄住了。

章继霞气鼓鼓的，爹说她是女娃，不肯教她。几个哥哥上私塾，她也想去，被娘骂了一顿，说小闺女家家的，把针线活儿学好就成。

青衣娃娃在一旁瞅着，笑得眉弯弯。

“喝什么喝？你也两岁啊？” 江玉梅把一瞪。

栅栏门一响，地活儿的回来了。

打的是个黑衣汉，大个，着一大草帽，腰杆得笔直。跟在后面的是个青壮汉，穿着灰布褂，挎着柳条筐。还有一个半大小，推着独车了院。

“叶！”章河跑过来，扶起叶。

江玉梅有心酸，闺女才六岁，就要当大娃娃养了。可家里粮不够吃，只能这么匀着来。看看河，给啥吃啥，一都不讲究。婆婆过世早，这可是个没娘的娃娃啊，更得疼着。

晌午了，太大大的。

“河，你看着叶！”

话音刚落，章河冲到院里，拿着瓢去大缸里舀。章继霞蹲在盆边，挽着袖洗手。青衣小娃娃也来凑闹，小手划拉着，把泼到了地上。

章小叶迈过门槛，晃晃悠悠地朝那边走。可刚走了几步，就踩到鞋带绊了一，摔了个“狗啃泥”。好在是黄土地，摔得不疼。

陈秀了灶屋。章小叶坐在小板凳上，河在一旁打转转，继文追着小跑，继霞瞅瞅树上的青石榴，咽了咽。

章河显摆，就指着封面上的大字说：“霞，俺认得！这是黄历。”章继霞撇撇小嘴，说：“黄历谁不认得？”

“四婶，俺摔倒了也不哭。”

“娘，俺晓得了。” 章继霞懂事得。

陈秀夸了几句。章小叶瞅瞅小堂哥，他叫章继文？名字文绉绉的，人也得秀气，跟小叔有几分相似。

章小叶仰着小脸，喊着：“大良（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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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堂这样，章小叶心一，就冲着小堂喊了一声：“介（）！”

“哦，继文也是个好娃娃，可勇敢了！”

“哼，你当然不认得，你爹又没教你认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