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秀瞅着日历，盼着叶早回来。

章小叶在学校吃大伙，她跟河都带粮, 到伙房换成饭票儿。

要说，去队里就这一个好，不定量，随便吃。

社员们分了粮，就忙乎开了。

自家吃自家的还好，那些吃堂的可遭了秧，稀汤寡的，馒越蒸越小，掺着麦麸，直拉嗓儿。柳沙湾大队把自留地早早分了，收成还不错，有菜、红薯、南瓜着，多少能填饱肚。

铁锅都拿去炼钢了，只好买新的。这时候钢铁很缺，一铁钉都舍不得丢弃，哪有卖铁锅的？可甭好赖，家家都支起了锅灶，烟囱里又冒了炊烟。

章怀良心说，闹了一圈，又回来了。

：“娘，去跑一跑好，吃大伙，节省粮。”

“叶在学校吃堂, 闻不到一油腥腥……”

第46章 艰苦

当然，章小叶的饭量不大，随便吃也吃不了多少。每到吃饭就想起小叔来，要是让小叔敞开肚吃，不晓得能吃多少？

她读一，河念三，吃住都在学校。赶在一九五九年，生活是很困难的，可咬咬牙就过去了。

到了冬天，是最难熬的。

多亏了叶啊, 提前买了几罐存着。可叶去学校却不敢带这个，怕人家看见了说事儿。这个东西太稀罕，属于级营养品，就连医院里都见不到呢。

到了县里，章小叶的生活发生了改变。

赶在困难时期，定量标准卡得很。她十三岁，一个月二十四斤粮，河快十八了，一个月二十六斤，包括细粮和粮在。这是陈秀托人办的，费了好大劲儿。不然，河挂着城镇，名却没有粮本。江玉梅就属于这况，虽然了城镇，可粮还得自己想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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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秀收拾好了铺盖，准备送叶去县里念书。可一想到叶小小年纪就要远门，圈就是一红。

陈秀尽量节省着, 好留给娃娃们吃。叶怕娘扛不住，就劝：“娘, 蜂吃, 不用省着, 您早上起来先喝一杯蜂……”

这里有电灯、电话，一了文明社会。当然，公社也有了变化，买了发电机，开始发电了，虽然只供应两个小时，可也比黑灯瞎火的啊。

相比起来, 陈秀一家是幸运的。

村里粮张, 镇上也不容乐观。

柳沙湾大队带了，就有跟着学的。

*

这时候，秋粮收获了，队里的堂却散了伙。

到了月中，继霞和继文去青城师范报到。

叶在县里, 继国和继军正, 怎么都得多吃。家里攒的那些东西消耗一半了, 还剩一腊、腊、海带、黄豆和蜂。要说，这蜂就是好啊，有营养还能挡饿。

陈秀喝着蜂, 想起买蜂的事儿。

丁茂山意识到了，再这么办去怕要饿肚。搁在一九五九年，这么是要台的。公社把他批评了一通，说他拖后。可丁茂山觉得冬天太难熬，只有把粮分去才行。再说，堂理是个问题，几个大师傅吃着、拿着，总不能二十四小时都盯着吧。

这是大集的成果，搁在私有制八百年也实现不了。

毕竟，有粮本的是少数，大多数家是一沉, 即男人在镇上事，女人和娃娃们都是农村，靠队里分的粮过日。

要说，办堂是好事，是为了解决社员们的后顾之忧，把力都搁在活儿上。可五六十年底资匮乏，粮不够吃，挖东墙补西墙也填不满啊，还是给社员们自己解决好了。

*

这时候，她跟河都办了粮本，吃上了商品粮。

“叶，你歇几天，上就要开学了……”

学校吃住，连铺盖卷儿都不用带，都是国家包的。这就是公家人的福利待遇，只要考上学就由国家养着，毕业也是国家分，什么都不用心。

“娘，您不用挂念，国庆节我跟小叔一起回来……”

可有的大队存着私心，搁在一起才好分。就这样，有的大队持办堂，有的散了伙。

秋季开学了，章小叶和河去了县里。

她跟三个娃娃连同河都有粮本儿。到了月初, 就掂着面袋去粮店排队。买了粮，就驮在自行车后座上推回来。

章小叶从未离开过娘，晓得娘舍不得她。当然，她也舍不得娘。可再舍不得又能怎样？她终究要大，要张开翅膀飞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