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四分酒意的郑习之，清醒了不少问：“为何？”

“因杰所作之诗实是受人启发所写。当日同场之人，有‘此无声胜有声，秋风不解我心知。’之句。”这话当然是当日“耳边无笛心中有”的蔡小娘说的。

还有三分酒意的郑习之品了品章杰所说：“无妨，后人借鉴前人之作，加以重著自古有之，你与其侧重不同，亦是我随场命题，算不得作弊。你能讲来更显坦之风。章大人后继有人呐。”

郑大人中的章大人在座者除陈教授，其余二人皆知所指章惇。章杰却持自己受之有愧。这三人都看来了，这张三郎是有难言之隐罢。

在蔡熠的循循善诱，章杰说了原因，很简单，他不想去太学念书。听到这个理由郑习之大笑不已。他宽章杰：“三郎，多虑了。童举并不一定要太学，若你志不在科举，或有自信不用太学之便利亦可等科，当然可不太学。”

听了这些，章杰一直悬着的心算是放了。不久，朝廷正式文书。在他之前，童举的是官拜同公章事的大词人晏殊晏相公。一时间，章杰名满秀州，在华亭的章堂听了也是相当满意。当日便宴请了华亭大小官绅。

就在秀州城都知本地了个小神童叫章杰的时节，西北噩耗传来。十一月中，遵裕、刘昌祚两路军围夏军于灵州。夏军引黄河七级渠营。因气候寒冷，结成冰，军不能行，又缺保装备，宋军冻死者十万计。谔、王中正两亦至灵州城附近，粮草不济，饿死者数万。李宪破兰州，就地建造帅府，未约至灵州汇合三军。

时近年关，边关战败，王韶若泉有知当不瞑目。六月中，王韶病逝。王安石料对了，西北战事再起，领军元帅非王韶，神宗皇帝力排众议任命侍省押班李宪为元帅。蔡熠仍然觉得若是王韶健在，元帅之位非他莫属。

初时，蔡熠曾书信王安石再度请教当日未毕之语，国公回信仍未言明。而是规劝他，尽心吏治，远离汴京。如今，攻夏未果，蔡熠只能在私遥敬捐躯的战士，在秀州励图治。

今年年关，汴京城远不如往年闹。

秀州城，百姓一如往常，气氛甚好。章堂从华亭回来，与蔡熠一家共度了第一个除夕。

元夕后，紫宸殿上，神宗皇帝震怒。四十万大军攻夏国，竟溃败至此，当贬了遵裕、刘昌祚、王中正和谔的官。枢密使孙固说：“兵法说，后期者斩。四路大军均原计划到达了会师地，独李宪不至，贻误军机，不可不斩。”

神宗皇帝却认为五路大军齐攻夏，只李宪不仅收复兰州，损失甚小，每战每捷，有功于朝廷，给他自行解释的机会。

李宪在上疏中是这么解释的：“臣收复兰州以来，致力于军民整顿，修设御所、均备。夏梁太后定‘清野’策略，兰州新收，城中汉家百姓疾苦，所获夏军粮饷接济贫苦。臣自收到求援信便与董毡清粮草同送灵州。奈何，途中遇敌受阻，臣率军断后，董毡押粮而行。且战且行，虽胜，粮草亦不济。臣等无奈，引军而还。”

于是，神宗皇帝念在他经略熙河与收复兰州有功，免了他的罪责，只罚了董毡。

紫宸殿上的这些消息传到蔡熠耳中时，时已元丰五年二月。三月，邢恕再次亲临秀州，此番来依旧是替蔡确跑。目的在大米。李宪再次上了伐夏的折，秦凤一路粮草不济，蔡确派他来与章堂商谈购米之事。

时，章惇仍知在外，章堂半卖半捐，向西北运送六万石大米，这数目即使对于一个米商来说也不是小数。秀州府衙上缴十万石大米，经两浙转运使筹备，运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