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生闻言，眉瞬间柔和。

凤元九笑看着自家师父，以神问他——说好的既已转世，便前缘尽断呢？

向来心思通透的秦生，此次却是迟钝了起来，是一副未领会凤元九目光中意的模样，端起琼浆，敬向康玄一：“为兄便不留师弟与为兄论了，预祝师弟归途顺遂。”

康玄一举杯与秦生相碰，颇有几分一切尽在不言中地意味。

直至离了云台十峰，行至云台山脉边缘地界儿，凤元九看着在人间烟火打包了千只烧的康玄一，终是忍不住说了一句：“竟不知康师叔与家师竟然那般心有灵犀。”

心有灵犀？

康玄一于心中揣着这几个字，斜睨着凤元九，似笑非笑：“嗯？”

凤元九自知失言，面不改地胡诌：“我是说我顺路回一趟栖凤城，师叔意如何？”

康玄一意味地看了凤元九一瞬，倏尔低笑：“随你。”

凤元九不着痕迹地摸了有些发的耳朵，足生星河，当先往连云山脉的方向而去。

连绵山脉自足掠过，康玄一那朗阔的笑声顺着山林间的风飘忽而至，凤元九忽然轻笑一声，心念一动，放慢了万里星河的淌速度。

待被他落在后的康玄一也踏上了星河，凤元九才着万里星河朝着栖凤山疾行而去。

当时为拜太清山门，他带着一小童，离开栖凤山，后又孤云台山脉，足足耗去两月有余才到得了外六观。

今日，他凝成元婴，足踏万里星河，不过三日功夫便到了栖凤城前。

然而，今时的栖凤城却早已不同往日。

没了昔日的和乐安宁、繁荣安康，却是遍地残垣，满目疮痍。

凤元九抬看着城墙上那断成两截的“栖凤城”，腔血气翻涌，鲜红的血顺着角溢，顺着月白的法袍落，瞬间染红了无数“星辰”。

作者有话要说：　　康玄一：我怀疑你在吃醋，我有证据。

凤元九：我不承认就是没有。

第104章 断残垣

正值心思浮躁,心境紊之际，识海中琴魄骤然金光大作,以一声嗡鸣唤回了凤元九的神智。

与此同时，一沁凉自额浸识海，渐而抚平了他心间的浮躁。

凤元九默念《清净心经》，稳住了摇摇坠的心境，抬看着与他额相抵、满担忧的康玄一，涩声：“栖凤城没了。”

那双向来清冷的狐狸，此时染满了悲痛。

康玄一拢手臂,给凤元九一个拥抱,轻抚着他的后背说：“且上栖凤山看看，毕竟有你外公在，毁的可能只是栖凤城。”

他外公凤安澜,好歹也是一介上尊，能在他底毁了栖凤城,况恐怕就不容乐观。

而且，他那个贪慕凡间繁华的二舅舅,大多数时间都是呆在栖凤城里的。

凤元九额抵在康玄一肩,缓了一，动念着万里星河往城中凤家宅院而去。

昔日悬空中的玉带银河断成了数截,林间栖息的瑞鸟吉兽早已不知所踪,雕梁画栋变成了断瓦残垣。

凤元九漫步于碎金裂玉里，一路寻至家主所居的栖凤堂，便见那些巧至极的摆件无不裂的裂碎的碎。

不愿意相信二舅舅遭了难,凤元九神识一丝一丝地扫过去，却只寻到了一枚豁了的白玉扳指。

残损的白玉扳指上隐有山转，正是二舅舅凤祥玉从不离的法宝。

凤元九攥着扳指,泪止不住地顺着角往落。

康玄一看得揪心，手搭在凤元九肩上，说：“不过是一件法宝罢了，并不能说明甚么。”

凤元九不愿承认自家舅舅凶多吉少，了：“舅舅向来福缘厚，必能逢凶化吉。”

“定然。”康玄一指腹抚过凤元九尾，“再去别的地方找找，兴许他们正躲在哪结界里也不一定。”

“去山草庐看看。”凤元九本打算把扳指收乾坤袋里，待日后回山后把扳指给凤元宁，却没能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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