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通胡言语过后，他觉察到自己说了引人误会的话，醒悟过来后，一阵恼火。

站起来，背过去了气。旋即，决意豁去一般，走近一步，复又在她前跪坐来，像极了履行某承诺之前的庄重仪式。

他近在前，沉沉一声：“棠儿愿不愿意委屈委屈，嫁我为妻？哪怕只当是权宜之计。”

叶玉棠一阵愕然。虽然明知他这番话说得恳切，却也意识以为自己又被消遣了一回。

那时她亦抬起来，似乎想看看他接去还会说什么。

这时候她本该说些什么的，可她既说不，也不知该如何表达。

“不知这话会不会惹恼你，但该说的也说了，不该说的也得叫你知。以前我说想娶你为妻，都是自真心，也是借酒壮胆。我一臭病，这番话从我中讲，任谁都会觉得轻挑。哪怕全天人都以为我言行不端，也都不打，我独怕惹你憎恶，令你想起亲生父母，为此心不快，怕你对我心生厌弃，自此一走了之，连跟在你边也成了奢望。棠儿从未想过要寻侠侣为伴，故我自以为只要能赖在你边，便有一辈可以慢慢消磨……早知有这一日，我一定会更早一些告诉你。”

一番话好像用尽了浑力气似的。说完之后，他嘴发，眶通红，静静盯牢她，神炽，带着些惧意，还有些视死如归。再开，嗓音有些微喑哑，“棠儿，你愿意么？回答我好不好。”

叶玉棠脑中一片空白。

她是震惊的。小分是于他说的话，大分是自于说着这番话的他脸上壮士赴死的表。起初的震惊与羞恼，也一被自己对他的心疼所消解，往细里去品，甚至还有一丝甜。

很难说清究竟是何心——她实在想不到，她亲自盖章的两京第一厚脸，会害羞，还会委屈。

她心了，同时又很气，想给他两拳。

你他妈的现在说这些什么……欺负老不能说话是不是？

微微错愕的瞬间，她看见孙茂神因她的沉默而生失落，自信仿佛也随之一溃散。

他移开视线，渐渐有不敢看她。

片刻之间，她发现自己忽然动了。

抬起，与他相视。

细密睫垂，显得有些神黯然。颊上不知何时受了伤，小小一结痂、发炎，挂在脸颊中央，像一粒红黑小痣……再往，苍白的轻启，似乎想再坦诚些什么。

视线稍作停留，她倾而前趋，毫不犹豫的吻了上去。

他猛地睁大了睛。

叶玉棠如擂鼓，作镇定。

她傻掉了……这么直接的吗？

见他被惊到失语，她挑了挑眉，仰一笑，几近挑衅。

“棠儿，”他回过神来，几近不可置信地问，“你知这是什么意思吗？”

她了。

旋即再度靠近，倏地咬住他。

叶玉棠尚未从方才那一吻中回神，此刻几近目瞪呆，一时之间只想挖个地就近将自己埋了。

心脏狂不止，又莫名觉得一阵快。

孙茂微微睁大，一时间呼都了，猝然趋近，将她整个压在背后架几案上。

窗外秋雨骤停，一缕午后光透过窗洒落在两人上。

她仰，看清他嘴上残留的齿痕，不由笑起来。

他却不知看到什么，也许是她黯淡的，又或是她脖颈上沿青而生的淡纹，震了一，回过神来。

哪怕此时狂喜也变作苦涩。

大喜心，痛心烦。他闭了闭，千万说不的绪梗住，笑与与泪一并忍住。

发挂在耳后，眉心印上轻轻一吻。

他抬起来，底柔光动，轻声问，“棠儿和我回家吗？从此只你与我，再无旁人打扰。”

与他相视的瞬间，前尘旧事忽然似一般漫溯上来。

想起琉璃寺院中被大雪压垮的竹枝，想起窗台上三支梅，想起无数个夜里拥被而眠的轻笑，想起杏树打盹的人，想起日月山风沙里同韦阁主与大日教徒说庄与《大宗师》时若悬河的笑颜……

夜郎寨外，茶田中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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