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这般的她，卿霖心一。伸手，没有接过饼，而是轻轻拈掉了那片碎屑。

他柔声：“等到了江南，我就请名医再帮你仔细瞧瞧。你最近着实有些虚弱。”

从他自尽醒来，楚嫣便跑前跑后地帮他调养。他伤好的倒快，她自己却气一日不如一日，有日帮他熬药还差倒在厨房。

也请好几个大夫瞧过，得的也只是她中气不固、气血有虚，需好好休养，其他的似没什么大病。

然而，自正式上路来，楚嫣每日窝在车上，神不济、少嗜睡，与往日生龙活虎的她迥然不同……

坐在车辕外的卿霖无心观赏光，俊眉蹙，狠心了记鞭。

不行，还是得尽快赶到江南才成！……

第37章 三十六

三十六

距离江南越近，楚嫣也像缓过了劲，稍稍恢复神，主动要求放慢速度，与他闲看路上风光。

走走停停，一个多月后，二人赶到卿霖的老家“碧镇”，一座典型的、风景如画的江南乡。

时值暮，烟雨朦胧。

“二位是外乡来的么，咱们碧镇好玩的地方可多着欸！”

乘舟漫游，着一地吴语的船娘边摇橹边闲聊。

船舱里，护着楚嫣不被雨丝沾染的卿霖犹豫了，才以生涩的家乡音回。

“我是回乡来探望的。敢问大娘，碧镇的易家近年如何？……”

小桥、屋瓦鳞次，乌篷小船似在墨画中悠然前行。

待二人打伞上了岸，得了双倍船资的船娘犹在豪大笑。

“小娘，你这郎君不光生得俊，手也好生大方，不愧是咱们碧镇人，你可是好福气哟！”

*

“十岁前，我和弟弟妹妹都随母亲住在碧镇，后来父亲升职调任京城，我们方举家北上。”

易家是土生土的江南士族，书香传家，素有清名。他们这支为嫡脉，本被寄予厚望，不料命途多舛、终至抄家放，说来也是世事难料。

还好，听方才船娘所说，易家本族并未受到当年那桩案太大牵扯，近年也算家族兴盛。想必父兄在天有灵，也能稍觉欣了。

低低完往事，卿霖持伞立在旧日宅邸前，望着积苔门檐、褪朱门，许久不再动作。

楚嫣知，他不会再迈那大门了。自他决意舍弃姓名起，他就已舍弃了为易轩的一切。

这受，这世上恐怕不会有人比她更懂了。

心底雾的，她抬眸凝望，似怕惊扰到谁：

“之后，要怎么过呢？”

他缓缓低，小小一方雨伞，两泓眸光清湛如玉，倒映着她的脸庞、影。

“我母亲姓白，我以后便叫白轩。”

他扬微笑，“所以，小嫣，以后还是叫我轩哥哥吧。”

第38章 三十七

三十七

“以后”应该是怎样的？

当他是曼楼卿霖儿时，以后二字毫无意义；当他是着穆王的卿霖时，这二字满憧憬而终覆血。

而当他决定成为白轩后，“以后”一词，则更多的带上自由与未知的意味。

白轩不知自己的以后会走向何方。如今，他仅仅想要完成少年时的那个承诺：照顾好跟前这个女孩，让她平安喜乐的过完半生。

但白轩是打定了主意，却不知楚嫣是如何想的。

或者说他曾经能笃定她的心意，如今二人之间却像隔了层透明薄，哪怕朝夕相对，也无法敞开心扉，畅所言。

——她在隐隐抗拒他的接近。

白轩蓦的意识到这个事实。旋即便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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