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乡街，他不自禁低瞥了她乌黑发，定决心：

不能再拖了，既已到地方，他是时候和小嫣好好谈谈了。

*

这夜，他们寻了间临客栈，洗去一风尘，品尝了番地江南风味。

其后，楚嫣捧着肚满足回房，正要洗漱休息，就听房门敲响。

门男人风姿秀逸，未着外衫，愈显得肩宽腰窄、玉立。唯一煞风景的是其手里拎着把大剪刀，对她微笑：

“瞧你刘海快遮住睛了，我来帮你修修。”

楚嫣大睁着，是结了。

“不、 不用了，我自己一、一剪刀就解决了……”

“再让你自己修，又要成狗啃的了。”

他若无其事地，边说边用脚挤开房门，环顾了圈四周，勉了，招小狗似的把她招到桌边。

“坐。天晚了，早修好早休息。”

这般稀里糊涂的，楚嫣就端坐在橘黄灯光，心惊胆战地由他捧起脸庞，无声端详了起来。

不知何时，窗外弱的雨声又沙沙作响。

烛轻爆，他手掌的温度、近在咫尺的吐息、如有实质的打量……所有这些，都前所未有的鲜明起来。

楚嫣的心脏痉挛着，觉得自己已快承受不住。

“……还不开始么……”她攥着纤细手指，嗓音颤若蚊蚋。

半晌，她闻见咔嚓一声，伴随那人平稳的嗓音。

“小嫣是真的大了。”

闻言，她闭着苦笑：“我只比你小两岁。”

时光摧折，并未饶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窸窸窣窣，脸庞细，碎发纷落。她仰着面孔，闻见他的声音靠近。

“小嫣，你知那件事么……”他刻意一顿，“小时候，我们的父母曾有意给我们定亲。”

毫无预兆地，楚嫣睫剧颤，两颊猝涌绯。

挥散脑海里幼年的自己偷听父母谈话的那幕，她抿着，决意不发一语。

“唔，看来你知。”

他的声音愈近，低沉悦耳，莫名着笑。

“那又怎样。”她很倔，“注定不可能的事，再提起又有何用？轩哥哥，你不要再逗我了。”

说着，她心里涌起重悲哀：往事成尘，他们都在红尘打了几个了，再提及这些又有何用呢？

过了个呼，他在耳边说：

“如果不是逗你，我真的想和你在一起怎么办呢？”

第39章 三十八

三十八

楚嫣睁开，咫尺之外，望见他背着光，平静认真的脸庞。

迎着她视线，他亦坦直视，眸底没有分毫遮掩。

一路到现在，他所言所行，想告诉她什么，想证明什么？

楚嫣仰着脸，“轩哥哥，你还着穆王，恨着穆王。”

他静静看着她，未言语，未反驳。

她却忽然再度闭上，阖上心，假装自己不曾揭开任何事。

“所以，我们现在这样就好。开开心心同行一段路，等要分开了就分开了，谁也不耽误谁，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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