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瞧婆母说的，可是折煞妾。等铮儿娶个能耐的媳妇儿，可不就能权了嘛。”云姨娘一边玩笑，一边受了福桃儿的礼，叫一旁的丫鬟扶了她起，免不得也要说上两句好话：“老太太的光果真是没的说，瞧这孩生的，一团福相。”

云姨娘话说一半，楚老爷原所的嫡三公楚山铮呵得便笑了声。他是个颇神的单，毫不掩饰地上打量起福桃儿不合的粉外衫来，一瞧就是个玩世不恭的公哥儿。

云姨娘眉一挑，仿若习以为常似的只是拍了拍楚山铮的肩。又朝丫鬟半秋颔首致意，一个黑漆托盘上摆了个方方正正的红纸包，直送到福桃儿面前。

“你是浔儿第一个正的通房，虽因他年纪尚小，还没过了明路，我这里却也是当你自家人了。”云姨娘笑得和婉，见福桃儿接了再次叩首后，她又吩咐：“制衣的师傅还在外院，你且去挑两匹好料，量了便早些回浔儿那里吧。”

福桃儿打定了主意留五年，故而着意懂事怯弱的姿态。她丝毫不去三公疑惑打量的神，再三行礼拜谢后，收了红纸包，便自告退向外院去了。

到了外院，尚衣坊的骆师傅是个七十多岁的古稀老，他刚携了徒弟四院里给各家公小都量了一遍，正要回去，见个粉衣的胖丫跨门来。老爷咳嗽着吩咐说：“丫，来来，劳驾替老朽把那尺寸再誊抄一遍。”

“哎！”福桃儿习惯地称是，就要抬脚去研磨。

后云姨娘屋里的半秋笑着跟了来，打趣地嘲了句：“骆老爷，瞧瞧她上那碧玉簪。小桃可是新派去咱五爷房里服侍的呢。”

“哦哦，瞧我这老昏的。”骆师傅变脸似的咧开了一脸褶，拱手朝她：“原来是往后的姨啊，小四，赶的，你替这姑娘量个尺寸，仔细些别错漏了。”

一个少女脆生生地应了句，拿着尺朝福桃儿乖巧地行个礼，也不多瞧她，说了几句‘姑娘抬抬手’、‘姑娘转个’也不用笔，就全默记了来。

被他们这么像半个主似的对待，福桃儿十分不习惯，一个劲地也是客气，哪里有些许通房的气派骄纵，半秋不明就里，只在旁一个劲偷笑。

见过那许多通房抬了姨娘抬了妾，不敢说把正房主的势压过去，也总要作和一般人不同的气派，少不得还要拿两个大丫鬟呢。半秋心想，自家主云姨娘可不就是这么个，当年算得小心谨慎。这位果真是南蛮来的土包呢。

“姑娘来瞧瞧喜哪个款式的稠缎，这几个颜都还剩的。”

小四瞧见师父指的两匹鲜亮缂丝绣的，心说这不是方才几个二等丫鬟已经挑完了的吗。

却见福桃儿连连摆手推辞：“我都可以的，骆师傅捡着剩的随意便成。”

“呦，这哪能成啊，姑娘且说个偏好嘛。”

“那但请骆师傅选个素些的，不必太过扎的颜吧。”

……

客气地帮着半秋一同送走了尚衣坊的伙计师傅，桂参家的恰好也刚送了云姨娘，两个在门边碰到了，福桃儿一声‘桂嫂嫂安’，又把她老人家那年轻的心思哄起来。

“小桃啊，莫嫌你桂大嫂话多。我瞧你这半月怎的消瘦了许多似的。”桂参家的半笑半嗔地皱眉嗔，“瞅着没原先福相。多吃些，老太太也是这意思。”

福桃儿先是疑惑，继而便全然通透起来：“谢桂嫂提，小桃明白了。”

这半月来，她先是差被烈日晒煞，接着又是饥饱无定的劳作，不仅要在厨一日五顿地切，还时不时被碧树她们使唤洗衣洒扫。且连着好几日夜里不得安睡，怎么着也是要清减的。

谢过了桂参家的，福桃儿看看天，已经要申正了，赶着步便朝来路往漠远斋回去。路上她念着该误了晚膳，无暇去细看这陌生别致的府邸，心里却对老太太为何执意了她作通房了悟过来。

听那些丫鬟婆平日的零碎闲谈里，她晓得这府上共有三位公，分别是经商的庶公楚山明，原嫡的三公楚山铮，和继室嫡的五公，也就是自家主楚山浔。

三公顽劣无能，却是在云姨娘跟前大的，已然是得废了。唯有楚山浔八岁得中院试，是个极难得的读书，又兼他骑书画无一不通，因此成了整个楚府走仕途的唯一寄望。本朝商贾末，便是富可敌国，也不如家里有个士举人来的光耀。

科考仕耗费青，老太太和儿的意思一样，最好等浔哥儿中了太原府乡试，至少考过一次会试，到时有了功名，再挑起人家来，也好一步登天直接个官阶些的岳丈大人。

本朝会试最年轻的举年17，若要浔哥儿拖到弱冠再成家，那屋里通房便总该安置个。这通房最好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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