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媳妇…省的……”回应她的是云夫人断续的哭音。

藕生苑中，榴如火，正在为两月后的石榴的成熟开的烂漫。可整个楚府变了天，尽数拢在一片霾中，连空气中都带上了压抑悲怆。

楚山浔如置梦境，浑浑噩噩地走到祖母面前：“父亲他……”

祖孙两个说着话，那边三房的武凝琴心里暗恨，这老虔婆就知嫡幼孙，对三房的嫡孙是提也不提的。她一边假哭一边撇嘴扫视众人，便在角落看见了一窄袖胡服的丑胖丫。

还未跨老太太待客的厅堂，便已接踵传来女眷们的啼哭哀戚声。

“祖母，母亲是与父亲……”楚山浔挨着封氏坐了，尾音带了丝颤动，“这父亲的后事，该如何办呢。”

不过到底是世家的贵女，老太太见了嫡孙，原本还躺卧在塌上，立时便扬手叫桂参家扶她起。

未料那边常大好意劝了句，云夫人再次爆发难以自抑的哭声，这次哭声甚烈，一屋的人，有好些个止了泪的，都免不得被她染，又多了些哭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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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山浔从来都是在上的清贵，那起人世故，他是绝对的一窍不通。而本朝事死如生，此番家主骤亡，庶又去了山东。作为嫡次，楚山浔想要帮衬祖母，主持家计，却是茫然不知如何手的。

“行了，我儿是为了朝廷捐躯的……”封氏打神，撑着发了话，看向云氏的神里是明显的不喜和轻蔑，“估摸着也就是今日，圣上必然要来传旨抚恤。你是当家主母，六品的诰命，可莫要失了份。后府里可有的忙，还等着你来办。”

“老爷啊……”

“浔哥儿，你父亲这一去，确实便该由你撑起这个家了。”封氏抹了泪，她只打算助嫡孙顺利掌家，那些琐碎的俗事，少不得还得由她去打理。

老太太急促地浮动了两，以手掩面，也是再说不什么话来。

可若说到上，甚至还不如他对个母婆的依恋要多。

当年恰逢大哥福宏正在外学木匠，没能赶得回来。是以，一切丧仪家事都叫福桃儿一力挑了起来。

说实在的，从小到大，爹爹的面目都是模糊的。每次来老太太那儿请安，才得匆忙的抱抱幼。对楚山浔来说，他心底对这个父亲，是绝对恭敬尊崇的，那是他楚府的撑天石。

封氏显然已经是哭过了好几回，平日里保养致的面容，这会儿瞧着像是老了十余岁，一就显得苍老衰弱起来。

养娘沈氏虽然有许多市井小民的病，却与老爹鹣鲽。老爹故去后，她整个人中了邪一般，浑浑噩噩过了有半年，肺也是那时节落的病。

其实楚安和的突然殉职，对楚山浔来说，是惊慌无助远远要盖过思亲悲恸的。从他生母嫁过来后，楚安和连升两级，有五六年功夫，都是外派办差的。等父亲回府后，生母很快也就病逝了。

可封氏听了孙儿的关切，却是委实欣。她泪笑着，看向嫡孙的目光中，是怜和安。

那年她才八岁，守在病床前的最后三个月，却让她彻底告别了自己的童年。在那片愁云惨雾之中，她没来的及哭多少次，便又开始了照顾养娘沈氏，料理后事的任务。

上去是那么脆弱，甚至透过他，福桃儿想起了多年前老爹病逝时的场景。

几个女眷里，云夫人自然是哭得最伤心的一个。无论旁人怎样劝，她已经全没了往常的沉静气度，时而噎时而悲啼。

但见云夫人骤然悲啼，一时冲了心门，扶着常大的胳膊，就倒去。丫鬟仆妇忙围上前查看，是伤心过度已然死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