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合力，费了好大一番功夫，才将人勉地抬了院西屋的床榻上。

见孙老手脚颇重，福桃儿怕再磕撞了人，每过一门槛，都要声叫着小心。等人搬上了床榻，她颇为歉意地息着朝他拱手：“实在是、是别无他法，才、才来搅扰您老。”

孙老也是累得手酸，搬了板凳一边倒，一边打量着他两个形，暗这丫不知哪儿来的神力，是怎么扛着个大男人到的医馆里。

递过杯，老忍不住问：“丫，上回救一个。这回瞧你那张的样儿，怕不是相好的？”

“伯伯你胡说什么，他原是我在楚府的主……”福桃儿脸上一红，不想叫孙老误会，她正将楚山浔的份来历说了个清楚。

“呦，世家公，竟落魄成这样，倒是可惜。”孙老叹了句，一边迅速准备疗伤的用。那楚安和是平城的大官，他家里一年上连了两桩大事，说到楚山浔，又有几个没听过他名姓的呢。

见他伤的重又是不退，孙老也不再歇了，叫福桃儿打手，便着手为塌上人诊治起来。

“你一个大姑娘，还是回避？老我一个人也是行的。”

看了塌上人的境况，她也就是思量了片刻，摇摇：“无妨，我陪您一起来。”

她小心地扶了楚山浔起，由孙老剪开了衣衫。好在伤都在上半，也就免了大半的尴尬。

圆月西沉，忙了整二个时辰，天边都鱼肚白都渐了，孙老才气，走到桌前净手喝茶。

“年纪大了，撑不住，得去歇一觉了。”

“好，这回真是累着伯伯了。”

孙老却是挥挥手，有些担心地瞧了瞧她面，终还是叹了气：“你也快歇歇，有些人啊，那也是命数，唉。”

等屋只剩了他两个，福桃儿眉心蹙成了川字，望着塌上昏睡的男人，心像是压了石，沉重万分。

楚山浔是在牢里遭了重刑，上半鞭伤累累，甚至还有烙铁的痕迹。许是有人买通了狱卒，要对他严刑供，才留的这些。

引起他的是后背的一鞭伤，像是用最厉害的铁制鞭的，伤里极不平整，一条条刺挂着外翻，又被泡了，如今脓着青绿的黄，怕是须得心换药半月才能结痂了。

然而这些都还只算是外伤，真正叫她心里沉重的，是楚山浔的两只胳膊。

左臂是今夜里被金六他们拿打折的，孙老医治及时，接了骨，绑着布绷，只要不拿重，三个月就能痊愈的。

右臂却是没有被伤了，可是……

他的右腕手被人挑断了，腕以，手掌指节俱是无力。

孙老说，便是再好生调养，至多也就是能拿筷吃饭的程度，旁的事，这辈都是不必想的了。

也就是说，楚山浔这辈，再也不能开弓骑，更遑论提笔墨了。

本来是恩科晋中乡试第九，只要再顺利些，凭借着他的才华气度，今的会试少不得有个同士的功名。

晨光熹微，从窗辕里照了来。又是个柳絮纷飞，夏烂漫的大好天气。天光照在塌上人缠满纱布药膏的，从腹，到肩颈，再移到薄琼鼻，最后停在鸦睫纤的眸。

那双眸颤动了两，如墨眉不安地轻锁，好像是不愿见到这愈发明亮的天光一般。

福桃儿沉默着静静守在他床前，将薄被拉上些他的肩。

随着天光愈盛，塌上人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怖悲恸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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