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没有换房的压力，钱的多少也不是那么重要，基金的跌赚也不急在前，目前跌日后涨，也不必那么耿耿于怀。房价的欺负升降也不必放在心上。至于工作，本来就是"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教师的教育其实是备可再生能力的终生储备，未必一朝一夕能像工厂女工那样看到"成品"，平日工作繁忙琐碎，谈不上特别鲜明的成就。毕竟那轰动的公开课不是常态。似乎分析来，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我烦恼的，除非是与良的分离。难我这么在意相聚吗？自以为洒脱的我竟如此难以免俗吗？可那不是又横生许多足以滋养吵架机会的温床？

如果现在很有钱，我是不是不烦恼？如果现在住大房，我是不是不烦恼？如果我现在和良朝夕相，我是不是不烦恼？如果我现在一举成名讲学，品是不是不烦恼？如果我辞去教师的工作，成为自由撰搞人，我是不是不烦恼？

答案是：无论条件如何优越，无论地位如何升，无论关系如何密切，我依然会有烦恼，我依然会有不如意。原来人的心竟是糙写好啊。

既然我无力避免逆境无法回避烦恼，既然无论喜怒哀乐都得活去，我为什么要走死胡同钻角尖，我为什么不抛开烦恼、保持快乐的心境？我一定要努力让自己快乐起来。

良打来电话，他说他正在吃饭，问我要不要到他那儿去吃。呵！弱智的玩笑！隔着国界呢！然后他问我最近有没过分的事。我心里有警钟在敲了，看吧，良的父母肯定在电话里向儿数落我如此这般这般的不是了。我的语气开始不和善了。他的话也开始充满火药味。真是话不投机半句也嫌多啊。"你说这日以后怎么过去啊？你有没帮我考虑啊？"我记得那回闹离婚，他也是这么说的"日怎么过去"。"那怎么办？你回来把手续办了？"我发现来气的时候很多话是来不及经过大脑思考的。"你这建议不错，我去跟老板说，看这几天能不能回去一趟。"他漫不经心地说。这更大限度地惹恼了我："好啊，你回来，我随时奉陪！""好。"他不假思索地说。我一气之挂了电话。这家伙，他父母轻飘飘一个电话，几句牢，他就置我的万千辛苦于不顾，毫不迟疑地答应回来办手续离婚！

我越想越气，伸手就拨通了良父母的电话。他们倒是很兴地接电话的。我说："良最近打电话给你们了吧？你们对我评价不错吧？"他母亲说："我跟良说，筱雨一个人撑个家不容易的……""是吗？那良还要跟我离婚呢！"我讽刺地说，"他说争取回来办手续。妈，我可通知过你了。别说我们离婚没征得你们同意……""筱雨，你这话栽赃了吧？我同意了吗？我都没来得及说话。我说你们隔那么远，想念都来不及，怎么还……""你问你儿去。又不是我提来的。我好歹喊你一声妈，还说我栽赃……我挂了。"

我气不打一，噼里啪啦把电话一阵摔。转时却发现儿正在我后，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睛汪汪地一眨不眨地望着我。也许的孩竟意识到气氛的不对，他不像往常那样唧唧喳喳撒，只是地跟在我后。我的心一。小时候爸爸妈妈也常常吵架，我觉得爸爸有大男主义气概，总欺负妈妈。我曾无数次地幻想过，爸爸妈妈也许会离婚，也许会各走各的路，却从来没想过命运对他们会是生死各一方的安排。而且爸爸去世以后的这些年，从妈妈的哭泣与思念中，我才领会到当年我所不能会的他们之间相濡以沫的厚意。我还曾经写过一篇小说，以他们的离异作为结尾。至今，我仍惭愧不已，为自己的自作聪明。如今我有了自己的孩，我不能也给我的孩一个风雨飘摇的家。

可是想想远隔万千山的越洋电话，居然都能爆发战争，看来我和良真的是无药可救了，心中不由充满悲凉。

第十六章 速链婚姻

可是，我来不及继续悲哀，08年的"5-12"来了。5月12日，母亲节刚过，四川汶川发生八零级地震。刺痛无数，震撼无数，动无数。近七万人的死亡，近两万人的失踪……捐款、献血、关注新闻，我们似乎只能这些。我去献血的时候，献血车上的工作人员问我："你有九十斤吗？"我摇摇："我的重42公斤。""那你回去吧，你太瘦了，别一血就了。"这时后面更多的人光着膀上来血。我被挤了来。我觉得自己特别没用，连献血这么小的事都不能。我又去打听领养孤儿的条件。可是第一条，我们就不符合，夫妻双方年满三十周岁。我虚岁才28岁。

闷闷不乐地回到家，吃饭，抱孩让妈吃饭，喂孩，看新闻报。铺天盖地灰的界面，这正是全国三天哀悼日的第一天。儿跟着电视里天安门前的群众在说："中国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