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朗气清，风息云定。

远雕梁绣如翠峦叠嶂，一重复一重，中有嶙峋奇石林立，姿态各异。月门隐隐，又有红蔷卧枝，碧叶棽离，悦目可。

“……没什么。”她想想说，“我又那个梦了。”

这理不理的架势实叫人难堪。辛素心年幼，但惠，心他不似王家人那般趾气扬，约莫是在为难如何开。此地蹊跷，虽墙上叶影斑驳，不时晃动，却全无风声，他俩面面相对，不一词，氛围愈发尴尬。

少年不答话，陷自个的思绪里，左的小痣偶尔被睫轻几，缘他睫细，这痣便易遭忽视，偏这一落在泪堂，主女刑克。

少年先是被素心三言两语讶得目如铜铃，在她说不知琴为何时气冲冲地一瞪，听她语哭、难过几词才收回几分轻佻，细细审视这稚龄女童——仿佛之前她就是个供人消遣的纸人。

蔷薇前，一红衣人席地而坐，那引人伤心的曲调静静淌，如万里之外的山来的一阵和风，携着草木的清新香气透闲。

“哥哥，你晚上有没有听到奇怪的声音？”

，素心，你有心事？”

“可真的很好听……”

素心：“我来这么久，爹娘恐要急了。你可告诉我怎么去么？”少年面一沉，她忙，“我喜听神仙哥哥弹琴，嗯……一次，再来找哥哥玩。”

辛素心不自在地：“这是哪儿？”

素心往月门挪了一小步，那少年蓦地以目光锁住她：“你要走了？”

——

辛扇发抓得七八糟，闻言又改摸起鼻：“哪能听见什么呀，这几天爹发了狠——那些劳什鬼东西不背完不准歇息，我睡得可沉了。怎么啦？”

“……神仙？”少年手搭在琴上，梦呓般，“我才不稀罕有人‘喜’听我弹琴。”

“我没有偷听。你让这天地听见，而我在这天地里，就是光明正大地听。琴是什么我不知，可这声音……像人在哭。”她摸摸心，“我听着难过。”

月朗星稀已作一悬空，唯仙神鬼灵，才有挪移日月之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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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月十五，素心又一次听到那声音，翻床快步往外奔去。

这人饶有兴致地撑起脸，抬目一瞥：“小丫，你偷听我弹琴有段时日了，可听些名堂没有？”他年纪不大，清癯瘦弱，似一纤细新竹，笑时自有七分明丽，兼三分骄慢，却并不惹人生厌，反似给一尊致瓷人添上七分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