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拿针就跟捧山芋似的，少添吧。”阮岑不再多问，“晚上的酒菜，你作何打算？”

这条近路确隐蔽得很，好似岔两棵木本为一，遭神斧劈裂化二，方有这仄的罅隙。途中荒寂，不闻凛风摧枝声，几神祗石像倒伏于地，或面布裂纹，或只剩半个底座，面目经风霜侵蚀已模糊不清，祭堂应该就在附近。

辛扇冲吕山扬了扬，闷声：“走是能走，但走不了多远。要照巫祝们的走法……我们几个，咳，有儿悬。章哥有什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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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扇第一回听他一趟说这么多字，心思又活泛起来，存着让章峰多说几句的念，拐弯抹角地打探章二叔的消息。那少年没上钩，沉默寡言地背着辛素心拐过一棵怪模怪样的老松，任凭后拴了只叽喳不休的麻雀。

辛衡一乐：“喜庆日合该饮上两盅，添两个菜酒正好。”

章峰语调平平：“无碍，我记得附近有条捷径，等歇跟我走便是。”

章峰也在，木着张脸，显得更加沉了。时隔一年，原先那木条似的板瘪成了木片儿，好似他跟章叔一敲了整宿梆。他叫住辛扇，不不愿地给他一个小木盒：“药酒的回礼，我爹给的。”

一队人活像条沉甸甸耷拉着的尾，要能赶上诸人才是怪事。后山祭堂的廓依稀可辨，辛扇索停缓和膝盖的酸麻，吕山和胡二则傍着山石气，大汗淋漓，像里捞来一样。

巫祝挨个给这些小兽赐福，挑香油在他们额上抹匀。每人颈上挂着拴狼牙的红绳，模样有些稽，却没有一个敢笑。一串繁琐的仪式完毕，小辈们便由巫祝带往后山祭堂。素心被安排在队伍末尾，与她同行的只有四个：辛扇、吕山、胡二，捎上个同样无人理睬的章峰。素心习以为常，故也谈不上难过，只忧心耽误礼神之事。

辛扇随章峰在羊小上绕来绕去，始终不见吕胡二人跟上，他看着章峰径自拨开一丛挡路的枯枝，心猛地一沉。

早雾已然尽散，天仍不见晴好，远望去，后山外凸的山崖鹰喙般横在灰蒙蒙的半空，平添几许森。蜿蜒山径上散着细小枝条，土泛着古旧沧桑的灰。千秋之前，山上无路，只有未开智的野兽。千秋之后，行在这条路上的人，还在踏着先辈带血的脚印征服造化——征服遥遥无尽的山路，征服直凌霄的山巅。

吕山兴冲冲地飞奔过去，胡二犹疑了，落步跟在辛家兄妹后。

氤氲云气自树扩散，灵蛇般缠上访客的足踝，重白雾将三人的影兜窅窅山林之中。

这年章二叔有意无意地躲着他，辛扇刚想趁机问问这回事，大祭司与几个初为巫祝的青年便到了，他只好封住嘴——新任的祭司蹙眉盯了他好一阵。

话分两。

辛家兄妹与那不靠谱的哼哈二将来的不迟，村前才聚了五六个小不。他们隔老远瞧见辛扇，又瞥见他拉着的素心，凑成一团咬耳朵。

章峰托好背上昏昏睡的小姑娘，让她靠得舒适些：“不走了？”

辛素心不比野在外的男童，咬牙撑至半途，浑都在打颤。另外几人里只有章峰面如常，他眯望着走远的同伴，二话不说背起疲累的小姑娘。这少年又矮又瘦，背上素心后又给压矮了几寸，步履竟十分稳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