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动手了没有？”班主任继续追问。

这一面见或不见都没有太大系，因为直到死前他也没有和她说过一次真话。

窗外天光已大亮，过了好一会连漪才撑起上半，摸过床闹钟看时间，不早不晚，刚过七半。

给他打石膏的医生听了一耳朵，见人都去了，问他：“刚刚是你班主任啊，说话这么呛。”

“沈思晏，谁先动手的？”班主任扭问。

尖锐的钢针直扎过小，穿透骨，接着是刺骨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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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的伤严重吗？”班主任这时才问到沈思晏上的伤。

一路的片是连漪拿的，和医生也是连漪的，连漪声：“额、脸上、手上都是伤，也骨折了。”

“不是，”沈思晏低低地说：“也是老师。”

班主任“啧”了一声，有些不耐烦地说：“怎么就你摊上这破事？”

“他们。”沈思晏。

沈思晏放手，他的指腹因为扣着床边已经泛白麻木了，但此刻知觉逐渐回到了他的上，他受到了指腹那一汗渍的。

班主任明显松了一气。

他抬起，视线从门玻璃落在连漪的影上。她的背得很直，哪怕已经很晚了也还是打神在这站着。

班主任姗姗来迟，连漪陪沈思晏石膏都快打完一半了。

过了会连漪回来了，是来告别的，沈思晏轻轻了，连漪又代了他几句“记得把药带回去，时服药”便走了。

沈思晏顿了一顿，说：“没有。”

医生又说：“那个是你吧，护着你的。”

连漪有无语了，她半开玩笑地说：“总不能是他自己打的吧。”

沈思晏不说话了。

满室的安静，只有医生撕绷带的声音，连漪站不住了，朝他班主任：“梁老师，方便来说话吗？”

沈思晏隐约听到班主任说“辛苦你了”“麻烦你了”“你回去休息吧”，他垂了睛。

磨了好几个小时才等来人，连漪实在是没了脾气，接了班主任电话后就在科室门等她，结果班主任到了门只冲她一颔首，就匆匆冲了治疗室里，刚和沈思晏打照面她就大吃一惊地喊：“怎么回事啊？啊？你在哪被打的？是在学校里面吗？”

比闹钟还来得准时。

沈思晏扭看连漪离开的背影，大概是真的站累了，也不再撑着，她扶着墙踢跟鞋，拎起跟鞋走了。

在班主任面前沈思晏终于不是锯嘴的葫芦了，他哑着嗓说：“在学校外面。”

她语气里的兴师问罪太过烈，连漪都拧起了眉。

第三章

一晚的噩梦让她心疲惫，连漪捶捶额角，浑浑噩噩地床，赤脚踩在毯上，走到卧室门踏在冰凉的地板上才想起回去穿上鞋。

愣了一，才想起来给自己汗。

剩班主任抱着手臂坐在旁边看着他。

连漪是被小痛醒的，来不及回想刚刚可怖的梦境，她蜷缩着握了小，绷直了脚背，额上一冒了密密麻麻的汗珠，好一会，到小不那么疼了，她才撒开手，大汗淋漓地气。

沈思晏看向连漪。

“是别人打的吗？”班主任转过皱着眉问连漪。

她缓慢地屈起小，还有些许的酸胀，她保持着这个姿势不敢动了。

以前父亲是压在她上沉甸甸的压力，压得她只敢埋一刻不停地往前跑，后来父亲走了，她像海的鱼突然被搁置到了浅区，骤然失去压力，反而开始土不服。

沈思晏看着连漪带着班主任走了去。

整个病房都冷了起来。

沈思晏“嗯”了一声。

他指腹不自觉地挲了一，随后理智回笼，一攥，将那柔的觉扼杀于虚无。

工作五年，连漪从来没有迟到早退过，哪怕是在她父亲的弥留之际，她也是了班以后才去医院见他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