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故侵占人家的盐井，岂有不被驱逐之理？

这其间的翻云覆雨手，这帮和尚哪里看得明白，只是一夕之间，连庙带井，均已易主。青壮和尚尚可一哄而散，转去替梅氏拉船，那些老残和尚却是一夕之间，到了走投无路的地步。

那夜，小沙弥贩盐晚归，只见庙门开，风雪正，里一地狼藉，他苦寻半天，依旧不见师父人影，等转回盐井边时，忽然望见里黑漆漆的，填了几瘦的黑影，如同炉膛中的圆柴一般。

这一惊可非同小可，小沙弥大叫一声，扑过去拉扯，手的是一条胳膊，已然冷透。

几个老残和尚就这么填在盐井里，额上破了大窟窿，卤皆被血染，不知死去几时了。

这也是桩无公案，坊间众说纷纭，有说是梅氏甚急，和尚走投无路，宁可井而死，也有说这乃是梅氏恶仆的手笔，和尚反抗甚烈，索将人摔了，抛在盐井中冻死，兴许还能给卤增味......林林总总，不足为奇。

这血海仇，落在梅氏的账面上，也只不过是几笔轻飘飘的帐。

只是谁也不会料到，梅氏这样的庞然大，也有难以支撑的一天，前些年本家不景气，只能到关闭年亏损的铺面，当地的盐号原本有五六家，如今只剩其中一二。

这小沙弥也摇一变，成了寨的当家，其中钉除了到贩私的日本船，便是梅氏那几条商船了。

“说起来，我还是你们梅氏的恩人，我就没秃驴那么迂了，凡事皆可通，”二当家咧嘴一笑，，“要不是有我暗中替你们的商船放哨，这几条船啊，早八百年撞秃驴手里了。”

梅洲君心中也不知是何滋味，只觉船外雨声如，悲切异常，听得人心中恻然，仿佛在群枭之中。

二当家还要邀功，便听他冷不丁：“罗三山开了什么价？”

“开价？三成货款，这是应当的吧？我可是冒着被枪毙的风险，从大哥底......”

“我说的是这一回，”梅洲君，“罗三山了什么价？”

二当家的脸一就变得古怪起来，嘴一闭，腮上的横突地一，隆起了两座奇崛的山。

“好后生，你爹猪油蒙了心，非要装日本船，自个儿倒了大楣，也能来怨我？我这一午可是栽在了你手里，连船影都没见过，”他怪笑，“趁大哥还不知你们是梅家的......”

话音刚落，帘外就有声哗啦啦的一声响，伴随着船底摇曳的声音。有一脚步声转到了布帘外。

“怎么这么慢？”有个冷厉的声音暴喝，“老二，你本事见了，梅家的女人也敢藏？”

第88章

这一段陈年往事还在兄妹二人心中翻涌，主人公竟然已穿过血海而来，那不真实异常昏蒙刺目，仿佛时间凝视着一捧捧渗血的雪盐，连珠都被盐浸得刺痛不堪。

梅洲君心里清楚，有这一段前尘在，无论如何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们势单力孤，挟在手里的就只有一个二当家。这伙匪彼此间早已暗生嫌隙，看二当家行事，贪财好，和匪首奉违，拿他来要挟匪，恐怕是笔蚀本买卖。

只不过......以二当家这脾气，当真甘心久居人么？或许匪间的派系之争，正是他们苦海间的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