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玉闭了闭，掩饰住眸中的痛，伸手为大老阖上。

“我们走。”轩辕宸说了一声，俯抱起洛云烟冰冷的尸，转往轩辕山庄走去。

“穆姑娘，走吧。”公孙景扶起穆之，说。

穆之怔了会儿，想要看一司玉，却最终还是提不起勇气，只快步跟着轩辕宸走了上去。

司玉静静地看着穆之远去，眸光的迷雾终于渐渐拨开。

原来，这是他不曾知的真相。

在过去的那六场时光里，他一直以为洛云烟和大老是死在妖族鹰弑之手，原来，事实并非如此。

那时的穆之隐瞒了这一切，她不曾告诉轩辕宸大老杀了洛云烟，也不曾告诉他她为洛云烟报了仇。

所以，他将她从妖族救回之后，她的表现会那般反常，她从那时开始疏远他，因为她背了一个沉重的秘密，沉重到那么珍惜生命的她最后不惜以一死来了结这一切。

“尊主！”耳边响起东白和三位老的惊叫声。

那声音似在近，又似来自远方，司玉却听不真切了，他只是阖了，放任自己了过去。

在无边的黑暗中，司玉仿佛看到天空中有金黄的光芒乍现，那金光漫过天际，看在他的里却如瘆人的血光，让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剧烈动起来，他急奔过去，然后看到了那金光的源。

金黄的轩辕剑飞上天际，然后以飞速落，直直地穆之的膛。

鲜血飞溅……

穆之的生命像是被骤然走，她一瞬间便失了力气，直地倒在了地上。

司玉觉得有一只手锁住了自己的咽，让他完全无法呼，他不知自己有没有喊声，只看到她艰难地转看向他，濒死的眸光里浮现一抹微弱的光芒，她张了张，吐了几个字。

从前那六次见证她死亡的瞬间，司玉都不曾听清她在最后一刻说了什么。

可是这一次，他听清了。

她说——司玉，我无憾了。

那一瞬间，他突然看到了她中的画面，那些画面既陌生又熟悉，那是他曾梦到过的，一直为此费解的画面。

那一刻，司玉突然明白了什么。

前的一切尽数远去，恍若过去的六场时光。

司玉蓦地睁开了，他的睛再不复以往的平静，似蒙了一层血，他突然低低地笑声，角有泪光乍现。

原来她已无憾。

她杀了一人，救了苍生，她无憾。

她一个人，于幻境中厮守一场，她无憾。

可他呢？

他不知她背负了那样沉重的秘密，不知她会走上牺牲自己的不归路，他甚至不知他曾于幻境中与她结为夫妻……

他无法安她，无法拯救她，甚至……无法与她拥有一样的记忆！

他有一生之憾！

司玉坐在书斋中，看着案几上的一本古籍，久久没有动。

古籍上介绍了一以幻术编织而成的秘境，名为喜天，一人燃索香，便可与心上人一同喜天。

古籍有云：喜天外睡一日，喜天度一生。

喜天的二人，将在秘境中相守一生，那秘境中没有旁人，只有彼此，所以可以以最炙最原始最最直接的方式表现来。

缱绻缠绵，相厮守，那是所有有人的梦。

而喜天，就是造梦的地方。

穆之燃了索香，所以他和她一同了喜天，所以那里面的他没有了任何世俗的顾忌。

他与她在那个隐秘的天地，成了天地间最普通的一对有人，他们成了亲，了房，然后以缠绵骨的方式，一同走向了白。

可是，梦之所以为梦，是因为你以为的一生，其实不过一夜而已。

然而这一场喜梦，代价却是燃香者的半生寿命，梦醒之后，也只有燃香者才会记得梦中的一切。

所以，苏醒后的穆之，带着这一生最缠绵最好的记忆了无遗憾地离开；苏醒后的司玉，却以为只是过了最平常的一个夜晚。

司玉眸光呆怔地看着古籍，其实上面的每一个字，他都早已知，只是，他从未想过，原来曾经的六场时光里，穆之都燃了索香，和他一起了喜天。

而他，却自始至终都被蒙在鼓里。

司玉的双手不由自主地握成了拳，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所以终于让他想起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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