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思言睁大了睛：“小兮，你……”简小兮反而平静了来，了一气，一字一顿地说：“没错，我是一个乙肝病毒携带者。”

裴思言有些惊讶，却并不像简小兮想象的那么反应过度，走过来说：“小兮，你是如何……成为携带者的呢？”

简小兮的酒意似乎又上来了，神迷蒙：“我不知，或许是小时候弱多病，在乡村里打针，卫生所条件简陋，共用的针没有消毒；也或许是上有伤的时候，接到了有乙肝的病人，总之，无从得知原因了，只知，从检查的那一日开始，所有的生活被彻底颠覆。”

裴思言奇怪地说：“你又不是真正的乙肝，只是一个病毒携带者，据我所知，在国等地方，病毒携带本都不是病，又怎么会给你造成那么大的影响呢？”

简小兮只觉得浑疲倦，或许是太久没有说过这个话题了，语言绵无力：“那是在国外，不是在国。我大学毕业，考了研究生，父亲电话来，说：小兮，虽然你念书没怎么跟家里要钱，可是你还有两个弟弟，需要盖房娶媳妇，就别再往上念了吧……于是，我放弃了继续读书，开始去找工作，此时已临近五月，各单位差不多都选好了人，没多少机会了。最后经师兄的介绍，到省报社去实习，写了一篇采访稿，被社看好，取消了已经定好的一个名额，给了我。”

“我了报社工作，很受社重，给了我很重要的两个版面，薪也不错，同事关系得也很洽，我非常开心，对工作很认真，所负责的版面几乎连错别字都没现过。我自己舍不得吃穿，买60块钱一的衣服，一天的饭钱也就是几块，将工资的绝大分都给了家里，同事们都说我对自己太苛刻了，可我的心仍然特别快乐，觉得这是二十年来，最幸福的时光了……可是，一年之后，报社集检，报告来的时候，大家都去综合拿，我也去了，可李主任却没有立即给我，只说我的那份晚了，让我班后再去拿。”

“我觉得有奇怪，但也没放在心上，班后就又去了，李主任拿我的检报告，跟我说查来是乙肝病毒携带者，医院说传染较，让我赶再去医院确诊一，若的确是的话，要立即治疗。我第一次听说这个名词，只觉得很严重，一慌了。李主任却又安我，说不是绝症，治疗一还是有转的希望的，另外，以后吃饭要注意些，不要传染上别人，我着泪，看到她的睛里，有着怜悯和可惜。”

“我手足无措，但还抱着万一搞错了的希望，一个人去医院了复检。去拿结果的时候，是一个白发的老医生接待了我，他倒是很和气，跟我说这病倒不会很快要命，但要赶吃药打针，看能不能转，不然炎症一发就危险了，并问我带了多少钱。我摸了摸兜里，只有一百多块，便如实说了，他摇摇，说不够，提笔开了好几张纸的药，让我回去取了钱，再来拿药。”

“我先去收银，算了单价，接近二千，我的心一就凉了，当时我的工资在省城也算是中上等平了，但也就两千多，手上的存款不超过一千，如何买得起药？何况医生说疗程要好久，才一周的药就如此的贵，我拿什么来继续后面的治疗？！我就攥着药单，一个人恍恍惚惚地地从医院里走了去，北方的天气已经有些冷了，阔大的梧桐叶，哗啦哗啦地掉来，落在地上，铺成一层，我满心苍凉，却不知该往何去。”

“天黑了许久，我终于回了宿舍，大概一二十里路，不知怎么走了回来。虽然李主任说会为我保密，但风声还是传了去，很快，全报社都知了，再也没有一个人跟我一起走路、吃饭、说说笑笑，除了几个职位较的，表现得还算正常，其余的全都用异样的光看着我，仿佛我是豺狼虎豹、猛兽毒蛇，唯恐避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