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红绫没说话。

虽为同族兄妹，可前世今生她不善与人来往，对穆国几位皇的了解仅限于他们的，而未曾料到他们的行事方式，所以此番直接把证据到了夜廷渊手里，大概算得上是她的决策失误——夜红绫原本的计划中，是希望夜萧肃能安安稳稳地待在战场至少两年。

可那些证据去，便代表这个计划被自己亲手打破。

夜廷渊把夜慕琛拉来，更是加速了这个计划的变故。

夜红绫转看向窗外，眉寒凉，语气更是淡漠：“八月十五过去，穆国的秋天也要到了吧。”

第二百七十章 捷径

以夜慕琛冲动的行事风格，她猜到他也许很快就会把证据呈到龙案上，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夜萧肃还能在战场上待多久，已是可以预见——临阵换将本为大忌，一年之连番换将更会降低将士们的士气，而即便真让夜萧肃在边关待久一些，对于战事也无益，不过是增加无辜战士的伤亡和国库的损耗罢了。

“甫一开始我就只想着复仇，考虑的事太少，如今细细思索一番才发现，争权夺位这个过程并不是只靠着悍的武力就能到的。”夜红绫语气淡淡，嗓音却透着几分秋夜特有的寒，“本也许并不适合争夺那个位置。”

自古以来都是一将功成万骨枯，而通往皇权之巅那张尊贵的龙椅，更是不计其数的尸骨堆积而成，想要坐上那个位置，缜密的心计和狠辣的手腕都不可缺。

若是以前不曾上过战场的夜红绫，对于打仗的认知或许还没那么烈，也可以到心狠手辣。

可多少将士曾陪着她生死，如今战场上的那些人虽不是她亲手训练来，却同是穆国袍泽，为了护佑穆国百姓才远离父母妻儿，忍受边关的战火连天，以及随时面临着死亡的威胁——

让她因为权势算计而拿数以万计的将士命赌注，她自认狠不这份心。

况且战事的拖延并非单纯的胜败输赢，其间所需要付的代价，随即可能会生的变数，没上过战场的人永远不可能明白。

“主人心思动摇了。”绫墨嗓音低沉，却是一看穿了夜红绫心里的想法，“可事已至此，主人应该也不会睁睁看着夜萧肃或者夜廷渊坐上那个位置。”

夜红绫没说话。

她的确不会，夜萧肃和寒玉锦是必须要死的人，皇后连同寒家都得陪葬，而夜廷渊也跟她毫无可言，此番在她离开之后，既然敢把心思算计到她的上，她自然不会心慈手放过他。

沉默注视着窗外夜，夜红绫眸光清冷，嗓音淡如秋：“对不起本的人是穆国皇族，不是无辜的将士。本不会拿将士的生死赌注，却也绝不会放过该死的人。”

“穆国现在已经了。”绫墨，“主人离开半年不到，穆国朝堂外并后已经作了一团，皇帝这段时间心肯定不好，满朝文武风声鹤唳，纵然夜廷渊城府如何沉，却也不到完全置事外。”

夜红绫冷冷挑：“他以为自己聪明，能够把旁人算计在掌心，却不知螳螂捕蝉，还有黄雀在后。”

绫墨一时没有说话。

见惯了她的悍，不是前世还是今生，他从未想过她会因为什么事动摇甚至是质疑自己的决定，可此番他却比谁都明白，她的动摇只是因为心，她顾忌的不是自己能不能在这场权势斗争中成为最后的赢家，而是顾虑着边关将士的伤亡。

这个女看似冷无，实则……

“这世上没有谁比主人更适合坐那个位置。”绫墨语气低沉，却藏着无法忽视的柔，“帝王本该心怀天苍生，若只顾自己利益而枉顾将士和百姓命，就算登上了帝位，于天苍生来说也是祸患。”

夜红绫沉默。

“主人。”绫墨伸手捧着她的，把她的脸转过来，低在她上亲了亲，“通往山巅的路不止一条，想要将损伤降到最低，时间和力减到最短，完全可以走捷径。”

捷径？

夜红绫看着他，表平静：“什么捷径？”

绫墨低笑：“为夫这么个现成的人，不就是主人的捷径吗？主人为何要放着不用？属武功悍，手里有兵，影卫探随时掌握着各方动向，且还有南圣这么一个国，主人就不能考虑考虑换个方法？”

夜红绫闻言，许久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

“主人？”

“条件。”

条件？

绫墨眨：“主人的意思是……以相许？”

夜红绫眯。

“属整个人都是主人所有，手里所握有的一切自然也都是主人的，哪敢跟主人谈条件？”绫墨语气温又无辜，像是蝉翼拂过心尖，挠得人心尖一阵酥麻，“只要主人以后独我一人，于愿足矣。”

独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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