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背影，倒似后有狗撵他。

玖怔怔地收回视线。他自打在百乐门赴宴被人了药之后，直到现在都昏沉，就没怎么吃喝。许季珊一去，他不自觉就放松了心神，轻声对女佣阿梅：“劳烦，且先容我换衣裳。”

阿梅如言退到门外。

玖艰难地褪这一陌生洋装，刚挑了件衫抬指轻掸肩褶皱，咕噜一声，肚倒先叫唤起来。

门外女佣阿梅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声。“我这就去安排菜饭。”

*

许宅的饭倒是准备的格外当，满桌摆的都是致小碟。鱼虾满，野蒿的香气弥漫，另有菜十二。最稀罕的是其中竟然有玖最吃的红油豆。

这红油豆在冀北可是名菜，据说青豆须用上好的桃醉腌至酽，颗颗青豆都择的极泽，抹上鲜亮的红油辣。光材价钱，就抵得上寻常人家半个月伙。

玖微愣了愣，抬起筷的手就放不去，望着阿梅迟疑，“你们先生真的是从南洋来的？”

怎么替他布置的都是冀北当地小碟呢？

“是呢，”女佣阿梅在旁边替他布菜，又替他斟了杯清茶，轻声轻语地笑，“听说祖上是福建人。不过先生的事，咱们也不晓得更多。”

倒是一句话完地避开了玖的刺探。

玖垂眸。

这顿饭用的安安静静。吃到七八成饱，玖用茶漱了，拿起桌边的白巾又了手，淡淡地：“这次承了你家先生许多，却不知将来如何还。”

女佣阿梅抿嘴轻笑，那双明亮的大睛微微扫了玖，一字儿不接。

玖自家也失笑。许季珊宅上的人，自然都是听许季珊的，他平白说了这许多，这些人怕是会一字不落的都回报与许季珊听。

不知觉，菱窗外倒是日微斜。这早晚功夫，天气微微有些燥，玖方才换过衣裳，大约阿梅是拿了许季珊的一件衫，尺寸也是照着许季珊的线替他改的，腰有些阔大，衫脚儿也嫌略，但是改过之后还算妥帖。茶足饭饱，玖便双手负在后，站在窗边，微微扬起脸。夕余晖打在他冷白的面，仿佛也像是了一层火烬余光。

许季珊来的时候就恰好撞见这番景象，不由得站在门，望的有些发痴。直到他嗓里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惊动了玖。

玖负着手回，见是许季珊，意外又不那么意外地挑了挑眉。“许先生。”

许季珊便也笑着接，“老板。”

两个人都不是第一次见面，但是这一次对答，却都颇有些意味的意思了。

9、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