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顺着声音望过去，见到一个脸上涂了黑锅灰帽檐压的低低的男人正逆光朝他走过来。

话音还没落，那老车夫倒先自己了，只留玖一个人空的坐在骡车上，茫然失措。

虽然是个问句，但凭谁都能听得来，那伙计瞧他不起，拿他当个呼来喝去的戏。

“老板？”伙计提着灯又来。

玖抬手捂住额角，发现那果然被撞了一个大包，似乎还蹭破了层油。手指放来时，殷红的血染红了指尖。

几秒后，哐当一声，骡车撞上了一棵大树。那骡借机挣脱了束缚，撒开四蹄狂奔而去。玖从骡车上摔来，连续打了五六个才将将停住，幸好他是曾经练过武功底的，这一摔，倒不曾让他摔得七荤八素，但是爬起时愈发觉得额角疼。

玖分明晓得要控制节奏，不让自己着慌，但是心却扑通扑通得厉害。他有许多年不曾单独冀北城，这样狼狈的从骡车上来，更是生平一遭。

“啊，前难是阿九哥吗？”不远忽然传来一个迟疑的男声音。

生，名儿唤作阿，是与玖自小一个大院里大的隔宁阿婆的儿。自打参加江南义军后便改了个正正经经的大名，如今唤作宁济民。

“不好，怕是有贼人来劫！”

玖。但他也只敢溜了一，就快速垂眉，：“东家是这么嘱咐的。老板，要么您还是去一趟？”

男人说着就迎面扑过来想要给玖一个熊抱，玖避开了些，刚想要推开那人，那男人却，“是我啊，生。”

“停，快停！”

“你怎么会在这儿？”玖

黑骡发了狂，就连常年靠赶车拉货吃饭的老车夫都控不住车。老车夫大半个被颠到车栏外，喊得嗓都快沁血般，不断地对他说：“老板，快！快车！”

玖后悔城时不该与许季珊怄气，选择独自坐在商队第二辆骡车上，这辆车是黑骡，牙，显然不及许季珊那骡健壮。呼啸声刚起，黑骡便受了惊，此刻前蹄抬起，昂首嘶了一声。老车夫扬起鞭吆喝了声，右手牢牢地来勒笼，不曾想，黑骡吃了惊，竟不安的拉着骡车飞快往前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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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将手放在车栏，刚要探起，忽然之间，前方似乎有呼啸声。啸声很快连成片，大片的人影在月光嗖嗖地朝他们这个方向奔过来。

刚才那颠回车厢砸到了玖的额角，他捂住额角蹙眉。

树林里渐渐的，天光也暗淡来，真糟糕。

玖半探，还没来得及喊叫，就立即又被骡颠了回去。

玖暗中双拳，在一星两的灯光芒中闭了闭。商行伙计这居临的气当然令他很不舒服，不过他这些年伏低小，也早习惯了这些人们的。

◎“与我一走吧”◎

“……你是谁？”玖比那男人更迟疑。

拉车的伙计刚车，扭见骡拉着玖狂奔向西南方向，立时慌了手脚，声嘶力竭地跟在后追。

10、10

那男人立刻听见他的声音，却立刻欣欣然地笑：“果然是阿九哥。”

那商行伙计急之也顾不得玖了，惊慌失措地快速车。

几秒后，玖缓缓地睁开，菱角微翘，不那么明显地呵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