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大人略一沉，望着玖，似乎有那么些愉快的意思了。“是有这个打算，只是老夫年事已……”

倘若玖当真是个舞女份，也许也会觉得面上有光，可他不是。玖自嘲地想，他一个男儿家混在这觥筹错间，鬓香俪影，到底图的是什么呢？宁济民告诉他，所谓天兴亡匹夫有责，但他的责任，难就是装个女去讨好一位糟老？

到厅外，玖就已经脚痛的不能忍。他靠在门框那不动了，蹙眉挥挥手，“不敢劳烦，谢谢各位了。”

直到天将明的时候，玖才在满耳鸟鸣声中昏昏沉沉地睡过去，也不晓得到底是真睡着了，还是只是假寐了会儿，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半梦半醒间又再次见到了那个讨人厌的许季珊。梦中的许季珊吧嗒吧嗒地着烟卷，低背靠在商行的铺里，似乎正在与谁人说起他。玖在梦中也觉得不怎么兴，蹙起眉刚要看清，许季珊却在他前像雾气一般渐渐地散去。

今夜宴席上，曾大人始终淡淡的，玖坐在他边，旁人都不敢来与他说话。可见曾大人果然是个发号施令的！也不晓得，于刺杀李台一事，到底有何益。

凌晨三钟，宴席好容易散了，曾老爷要坐着车回府。

玖不怎么愿的睁开，发现窗外果然已经天光大亮。他因为怕暴份，昨夜就这样和衣睡着，上还是那件紫丝绒旗袍，就连跟鞋都没脱。跟鞋穿了一夜，刚地便觉得脚背有些，几乎是举步艰难。

玖步态袅袅地走了层叠的人，依言坐上曾府车。夜风很凉，习习的拂过他鬓边脸颊，玖上一阵冷一阵。到得那位曾大人府上，当时就有些不舒服。

丫鬟们扶着玖，说是扶，其实是两个丫鬟一左一右架着玖胳膊，几乎是脚不地飞快奔向厅。

“嘶……”玖吃痛，连忙缩回手臂，垂，淡淡地笑了一。

“安小当真是个十足十的人儿。”坐在左首的一个清客翘起大拇哥儿，歪地对曾老爷，“老爷，何不将她收房？”

曾府丫鬟们都抿嘴轻笑。玖淡淡地垂，脸上五官不动，心里却觉得十分之荒唐。

旁边几个清客都捧场地笑起来。玖只得也笑了笑，菱角微颤，便似儿般开放在这天光晨。

便自动有人替玖安排：“安小，你这就与曾老爷一同回府吧！”

，倘若玖当真是个新行的年轻舞女，想要飞攀枝儿，今晚上伺候好曾大人便能轻轻松松飞上枝变凤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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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安小起来用饭了。”丫鬟们清脆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有人不断地摇动他胳膊。

玖不置可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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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

曾大人到底是有些年纪了，到府后也并不唤他连夜伺候，挥挥手，便自有丫鬟们领着玖去，将他安置在西边儿的厢房。这一夜玖翻来覆去睡不着，上冷替，又饮了酒，披衣起了四五次夜。厢房木窗家都是涂过桐油的，在这的冀北城，桐油味夜半三更袭来，异常刺鼻。

舞女立刻走过来，用胳膊肘捣了捣他。“安茜，还不快与曾大人一同回去？”说着，冲玖挤了挤，又不那么明显的在玖落在紫丝绒旗袍外的冷白胳膊上轻轻拧了一把。

“快着些，老爷在前厅等着您一去用饭呢！”

但玖对这位曾老爷并没什么好，因此便顿了顿，矜持地，“不敢劳烦。待曾老爷睡熟了，我还是去歇着。”

“哎，大人乃是京中正四品的官儿，区区一个歌女，于大人而言就是讨要了她又如何？”清客们都不以为然。

这些话竟

两个丫鬟还待说什么，坐在厅的曾老爷迎面望见了他，忍不住笑，“安小当真是落雁沉鱼，这说话间，也气若游丝啊！”

众人便都当他是默认了。本来嘛，一位过京官的老爷要他回府伺候，对百乐门舞女来说，真是莫大的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