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扭，一双一波三折的丹凤迷迷瞪瞪，四里寻找可有熟悉的人问问路。骡车右边儿有个光膀穿黑褂、颧骨凸的年轻男人正在甩赶路，此时恰好抬望了他一，诧异地咦了声。”箬华先生，你醒了？“

玖看这个”黑褂“也很陌生，但听他声音却有三分耳熟，依稀在哪听过似的。

”快快快，大家都快来看，箬华先生醒了！“穿黑褂的年轻男人激动起来，挥舞着手中一用灰布条包裹的，冲队伍里的人们大声喊。

骡车骨碌碌地停来。”黑褂“上车把式，此刻众人也都陆续向骡车围拢过来。十几个人都跟瞧稀罕件一样围着，仰打量玖。

玖不自在地手指微微痉挛，想要撑起，才发现浑上就连手指尖都没力气。”……了什么事儿？咱们这是又要搬家了吗？“

”嗐，现在跟你一句两句也说不清。“围拢过来的人里有个老汉吧嗒吧嗒地着旱烟袋，将烟锅在车把手上敲了敲，掉一大块黑油油的烟泥。”总之呢，箬华先生，您跟着我们走。宁大哥把你托付给咱，咱总归会要照顾好你的。“

”宁济民人呢？“玖发现自家开说话时仍是气若游丝，心又急，不觉得额落黄豆大的汗珠来。

十几个男人互相张望了，谁都不肯答他。那老汉又磕磕的敲了块烟泥来，皱着眉，似乎嫌这袋烟得太快，闷得慌。过了会儿，老汉才闷声闷气地对玖，”咱们现在是要赶到靖西去。“

玖大惊失。如今天大致被割成五大块，最大的一块以冀北取去帝都，这块是朝廷直接辖的范围。其次就是靖西府，靖西以宪兵、青帮、洪帮、朝廷多方势力铰合在一，看似鱼龙混杂，实则其中自有方圆，从外来的势力渗都渗不去。第三块就是江南义军的地盘了，沿着江中游到淮河大片土地，有船帮有兵团，基相对富庶。

只要打冀北城，江南义军就算是朝着拿首都的方向迈了一大步。他来的时候宁济民已经刺杀成功、江南义军即将攻冀北，怎地如今他投奔的这一小撮人反倒千里迢迢奔靖西府去？

难不成他竟然病了一年半载不成？不，坏了，大约他投奔错了人。这伙本来就不是宁济民的人，怕是从靖西府来的探。

”靖西？义军不是都已经打冀北城了吗？“玖指尖得铁，竭力绷住脸，不至于了脚。

那老汉仰起，又咳嗽着衔住旱烟袋齿不清地对他：”这都已经是大半个月前的事儿了。冀北现在……唉！“老汉重重地叹了气，吧嗒吧嗒旱烟，不再说话了。

”冀北怎么了？宁济民呢？呢？“玖脸愈发死白。

大伙儿又互相张望了一，继续沉默。

在这诡异的沉默里，就连日晒在草堆上，刺啦刺啦的声音，以及风过絮絮的轻响都清晰可闻。玖心里一沉，汗落的越发厉害，冷白手指住的草堆，嗓里发。”莫不是……“

”嗐箬华先生，您可别尽往坏的猜！“老汉说着，反倒笑起来，将烟袋别在腰间，拎了拎腰带。”咱们这趟往靖西，一来是要去些趁手的家伙，二来嘛，粮油什么的也得囤着儿。余的，咱们边走边说，边走边说，哈哈。“

老汉打了个哈哈，抬手一招呼。”行了，都散了吧，继续赶路，继续赶路要。“

众人果然陆续散开。

玖放四周，这才发现原来只有他有这待遇，能半躺半坐地歇息在骡车上，旁边还有个穿黑褂的年轻汉陪着他。其余人都是步行赶路，人人走得满脸油汗，而且那些人上还背着沉重的包袱，绑上都别着家伙。

玖有些过意不去，竭力地想撑起坐起来，原先陪他的那个黑褂汉已经车去了，现在换了老汉亲自替他赶车。

”这位老伯……“

”我姓王，他们都喊我王伯。“老汉利落地打断他，一边啪啪甩鞭赶着骡车，一边慢悠悠地对他：”箬华先生，你是个斯文人，又一直病着，所以有些事儿也没跟你说。前些日，就是咱们把你接回来的第六天，咱们的人已经打了冀北。“

玖眉一。”那是好事儿啊！“他试探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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