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形瘦削的人站在离“岸边”不远的地方，双手扶着肩上扛着的一捆碎石，抬起一只手来跟戚景思打招呼；他肩上扛着的东西顺势落，险些带着将人栽面前的泥里。

“大人——”

边的人见状赶去扶，但他们上也都扛着东西，只几人合力面前接住了将要落的碎石捆，而方才要跌到的人则是被岸上冲来的少年一把拦腰抱住。

言斐趴在戚景思怀里，也被刚才那一惊得着气，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抬，对戚景思了个抱歉的笑，却瞧见戚景思已经是满怒火。

戚景思低打量着怀里人，即使搂上了，他还是无法相信自己抱着的真就是言斐。

那永远净规矩的青衫沾满了泥，摆直接被撩起来别在腰里，言斐的脚卷过膝盖，小上全是泥。

戚景思看着言斐也不知是被泥还是别的什么污迹糊了满脸，只有雨过的地方开一条槽，隐约能瞧里原本白皙细的肤。

他看着怀里的人几乎狼狈憔悴到完全认来，却还是仰着冲他笑，忽然好像被什么东西压得上不来气，那邪劲儿直往上冲，冲得他鼻梁发酸。

“这大雨到底是到河里，还是到你脑里了！”他板着言斐的双肩冲人大吼，“你知自己在什么吗！”

“对不起。”

言斐被人劈盖脸的吼了一通，边的汉们面面相觑，他却笑得更开了，乖巧地将脸埋戚景思怀里。

“景思，对不起。”

作者有话要说：　　恭喜各位中奖的小伙伴(￣ω￣(￣ω￣〃 (￣ω￣〃)

9二更！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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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群蚁溃堤（二） ...

言斐看着那么乖巧, 戚景思只恨自己认识这人这么久了，还是被对方面上那副温柔驯服的模样给骗了。

他要带言斐上岸去, 这人就又跟自己僵在了塘边。

“这么多乡民，都是自愿来帮忙的，他们哪一个家里没有父母妻儿，哪一个又不辛苦，不危险？”言斐语调表都还是很温柔，看似娓娓来, 言语里却是半步不让，“他们没有半个儿的工钱，可我却拿着朝廷的俸禄——”

几日前，河岸溃堤, 淹没了地势低洼的村舍与良田, 洪不知带走了多少条人命, 活着的也各个危如累卵。

谁也不知这雨还要多久，河堤又会在什么时候裂开一。

汀县小小一个县衙, 人手有限, 府兵忙着帮镇上的地主老爷们转移财产资；为怕灾民暴/哄抢, 沿路护送着往地势较的地方走。

锦缎蒙面的车被风雨掀开一角, 老爷们的小妾哆哆嗦嗦地蜷在车里, 还安着怀里的小狗。

天灾面前，命比草贱, 可再贱的人也想活着。

受灾的难民也开始往逃，而总有逃不掉的老弱妇孺，和不知在什么时候会被一波洪淹没的百亩良田。

天已夏，地里早就累累的庄稼，每一棵都是一平民百姓家冬后活去的念想。

言斐之前也在官府逃难的车里, 看见了他平生从未见过的满目疮痍。

当他车的时候几乎没什么人拦着，新科状元再怎么金贵，也没有活命重要。

是他带着府衙来不及撤退的一些最底层的府兵，涉过齐的，来到被围困的低洼地里，走上村搭建用来祭祀河神的戏台。

只有那里足够，没有被淹掉。

是他在台上振臂一呼——

“我知现在让大家跟着我去堵堤坝，是个随时都会丢了命的活儿，可是我们不能退！”

“我们躲在这里不一定会活，但一定会有更多的人死在我们前——”

“没人知谁是一个。”

于是无数良田家园被毁的汉一个个加了救灾的队伍，帮忙转移老弱妇孺去县城里地势较的地方，然后又奋不顾地了河堤边危险的旋涡。

必须有人不怕死，大多数人才能活。

现在言斐神扫过边朴实的庄稼汉，每一个的神都对他充满信任，他又再看向前的戚景思——

“当初去征调平民时我就跟大家保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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