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小言大人，这些天您每日连两个时辰都睡不到，忙完堤上的事儿还得忙堤的救济粮，再年轻的也不是铁打的啊。”

“这么大的，可是了不得啊！”

“我知，你也心疼我的。”

很快他已经跟言斐坐在那个破布和烂席勉搭成的棚里。

他扛着人沉默地走到岸边才声：“你最好自己说去哪儿，不然我就给你抗回沛县，让小叔叔看看你这是什么模样！”

言斐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错，但他也不是不近人的傻；他知戚景思的脾气有多大，就有担心他。

“这……”他试探着开，“是小叔叔让你送来的吗？”

亏得这时旁边围观的汉有人上来帮腔。

戚景思那话里有话自然逃不状元郎玲珑剔透的心思。

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郎，条件再怎么艰难，戚景思也以为至少有个破屋能让言斐歇歇，哪知顺着言斐手指的方向看去，只隐约瞧见一个破棚。

“你……”戚景思被这奇怪的称呼吓得间一梗，连生气的事都忘了。

天已经黑尽了，言斐也瞧不清太远的东西，只能模模糊糊瞧见方才挤在塘边的人都散开各自忙活去了。

那东西显然很宝贵，戚景思至取来就一直地攥着，言斐能认外面包着的是对方的外袍。

奈何他一直是个寡言鲜语的，之上占不到半分便宜，只能跟言斐僵持在边。

言斐回正想要再解释什么，却突然到一轻，接着便是双脚离地，前景忽地一个倒转。

戚景思已经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掐腰将人扛到肩上，淌着泥就往岸边去了。

“大人跟外面折腾一天没吃呢罢？”她说着掏怀里藏着的一个土瓷碗，神神秘秘地往言斐跟前，“这可是我前儿特意给你留的，赶垫垫，我给你倒杯去，好就着吃——”

“我们还能有清粥当救济粮，可是小言大人，您若真是有个三两短，我们只怕这清粥都要喝不上的……”

“我……”

“你就知小叔叔心疼你。”戚景思没好气地瞪了言斐一，“那你倒是让小叔叔瞧瞧你把自己折腾成了什么鬼样！”

自是清楚言斐那个犟脾气，可戚景思这次也不准备退让；他没有见过洪决堤那一刻的惨状，却实打实地搂着一颤抖清癯的——

“你……起来！”戚景思不自然地了，故意嫌弃：“脏死了……”

“哟——大人真回来了？我听小五他们说着还不信呢。”那妇人显然跟言斐已经相当熟识了，瞧见人了也不拘谨，直接打帘走了来，“得亏我过来瞧了一，看见有光就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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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上又有人附和：“我们都是这沛边儿大的，多少都通，您这都一天一宿没阖了，又不会，要真一栽里了没人瞧见……”

戚景思听着边的汉七嘴八的劝着，双拳的骨节攥“咔嚓”的声响。

“我这不是好好儿的嘛……这雨正大……”

言斐笑着起，拿起戚景思的外袍搭在棚里架着的竹竿上，正准备去打盆来洗个脸，一个形微胖的中年妇人掀开了破棚的帘。

“小言大人，我们这些虽然都是庄稼的人，没什么文化，但这么些天来，您的心思，傻都能瞧明白了。”

状元郎，一定会一直，和他们呆在一起。”

*****

挂在一旁木杆上的油灯发微弱的光，谁都没有言语，只有地上接着漏来雨的破烂铜盆里“滴滴答答”地响。

他一张小脸糊满了河里的淤泥，已经瞧不红来了，只觉得自己脸上发，瞧见戚景思回瞪了自己一，才不好意思地伸了伸手，“那边儿……”

他前瞬间氤氲一片，走到戚景思边缓缓蹲，他扒着戚景思的膝仰脸将人望着，“是景思哥哥的手艺吗？”

于是他悄悄打偷瞄着戚景思方才去取来就一直抱在手里的东西。

言斐都快要站不稳了。

他小心翼翼地挪到戚景思边，温柔地掰开戚景思的手，拿了那个对方宝贝似的捂在怀里的盒。

言斐知戚景思是个心的，只要对方还肯搭理自己，这气也就算是过去了。

打开裹在外面的衣裳，他掀开盒盖，看见里面还隐约冒着气的鱼汤，闻到了熟悉的香味。

“是小叔叔说你是我哥哥啊。”言斐温柔地将脸趴在戚景思膝，“哥哥的，怎么能总跟弟弟计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