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歹同门一场——”常浩轸说着从背后拿一个小酒坛放在廊的小案上，“光霁，怎么我还没开，你就对我逐客令了。”

“我可是掏银票跟人家求了好久，才求来这么一坛。”常浩轸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光霁，我近二十年来都没想过再来打扰你要的生活。”常浩轸张：“你知我此来不是为了这个。”

“你寻我若是只为叙旧，大可到此为止罢。”

“哈——”常浩轸朗声一笑，“我在楼都瞧见了，好一个‘且停停’，不愧是名满晟京的‘八斗才’，一笔丹青，颜不输这沛盛景。”

然而的林煜捧着当年求而不得的佳酿，只是浅尝辄止，“青作赋，皓首穷经。这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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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晟京的平静只在表面，暗汹涌随时都会酿成大变——”

他间慢慢带了些细微的哽咽，“你竟会过成这样。”

“光霁。”他诚恳：“十九年前你辞官堂，我以为你野鹤闲云，不慕权贵，只想跟戚同甫去一对人间散仙；我没有料到戚同甫会那么快返回晟京，后来还了温晁礼的女婿；我更料不到，这些年来……”

当年林煜初拜朱夫门，只十五岁大，后来的常浩轸算是他的师弟，却还要年两岁。

“东城门边儿的佳酿，当年你最是喜了，有快二十年没有闻着这个味儿了罢？”常浩轸说着掀开坛，席间顷刻酒香四溢。

当年他们买了酒，谁也不敢带回家，甚至还偷偷带去过朱夫那里，哪知酒香馥郁，本藏不住，被朱夫逮了个正着。

“彧之，你的书信我虽不常回，但却都认真读过，既然答应你于此一叙，便会听你说完的。”林煜看着案上那只熟悉的酒坛，了然地笑笑，“你也不必千里迢迢，带这坛酒来哄我。”

，好久不见。”林煜回眸欠，整个人依旧平静如，神看向不远发呆默立的戚景思，“谁说我是一个人了。”

这里不可能再有讲究的夜光杯了，他拿起手边的细瓷酒盏，为两人各自满上一杯，“尝尝？”

“果然是瞒不过你。”常浩轸颔首苦笑，“当年练摊儿贩酒的老妪，已经过了。”

“每一滴酒都变不回最初的，那是我与你都回不去的青年少。”林煜轻轻推开面前的酒盏，“所以，彧之——”

老人不再以贩酒为生，只照着当年母亲的手艺，应季的时候酿上几坛，过过自己的嘴瘾。

少年安得少年，海波尚变为桑田。

文人墨客自是不禁酒的，只是林父瞧不起这市井里的便宜东西，总觉得掉价，但偏偏他和常浩轸都好这一。

以为东窗事发，当年两个十几岁的少年抢着认罪，谁知朱夫却当场朗声一笑——

他找了好多人打听，才终于寻到当年老妪的儿，也已是年过半百，两鬓斑白的老人。

那一晚师徒三人诗作对，把酒言，聊尽古今多少风。

认识戚同甫之前，他这辈过最疯狂格的事，便是跟常浩轸二人偷偷去东城门边的一个老太的摊档上，买一坛酒偷饮。

他摇轻晃手中酒盏，“已经不是当年的味儿了。”

“那是我当年刚来时写的了。”林煜礼貌地笑笑，“现在哪里还有什么‘八斗才’，不过州亦难添，诗亦难改，然闲云孤鹤，何天而不可飞。”